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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凝盯着他的脸，呼吸都放轻了。
“蚀骨寒毒。”叶风开口了，四个字一个一个蹦出来。
“什么？”
“一种阴寒性质的慢性毒药。入体之后不会立刻发作，先潜伏在血液里。
等到被人用特定的药引子激发，毒素会在四到六个小时内扩散到全身经脉。从外面看，所有的症状跟急性中毒引发的多器官衰退一模一样。
心肌损伤、肝肾功能崩溃、凝血功能紊乱……每一项检查结果都指向中毒，但根源不是中毒。”
秦晚凝的指甲嵌进了床栏杆的漆面里。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爷爷下毒，然后伪装成食物中毒？”
“不是伪装成食物中毒。”
叶风纠正她：
“是先下了蚀骨寒毒作为底毒，再用乌头碱做表层掩护。化验抽血查出来的乌头碱成分是真的，但那只是障眼法。真正要命的是藏在经脉里的寒毒。”
他指了一下床头的监护仪。
“你看他的体温。”
秦晚凝扭头看了一眼。体温显示36.1度。
“乌头碱中毒的病人体温应该偏高，因为乌头碱本身有兴奋交感神经的作用。你爷爷八十多岁的人，代谢本来就慢，中了乌头碱体温应该在37度以上。现在36.1，偏低。”
“偏低说明什么？”
“说明真正在起作用的不是热毒，是寒毒。寒毒走阴经，侵蚀脏腑，体温会被一点一点拉下去。拖到后面，脏腑功能全面衰退，人就没了。
而且查不出来。因为病历上写的每一项数据都对得上‘急性中毒后多器官衰竭’的临床表现。死了之后解剖，也只会发现器官衰竭的痕迹。谁都不会往寒毒上想。”
秦晚凝的嘴唇发白。
“这种毒……一般人能搞到？”
叶风没有直接回答。他把药瓶盖拧回去，塞进口袋。
“蚀骨寒毒的配方需要至少七味极其罕见的阴性药材，其中有三味在正规药材市场上根本买不到。黑市上偶尔流通，但价格高到离谱，而且卖的人不多。”
他顿了一下。
“我只知道一个地方能稳定供应这种东西。”
“哪里？”
“药王门。”
秦晚凝的瞳孔缩了一下。药王门这个名字她不陌生。
盛唐集团做康养板块的时候，高端药材供应链上游绕来绕去，总会碰到这个势力的影子。
明面上是连锁药行和私立中医院，暗地里干的什么勾当，圈内人多少有些耳闻。
“你确定？”
“配方我不确定，但下毒的手法我能确定。”
叶风重新探手搭脉：
“寒毒被人用了一种特殊手法催发，不是简单的药引子激活。催毒的人对经脉走向和穴位分布非常熟悉，毒素扩散的路径被精确控制过。
先走心包，再走肝经，最后走肾经。这个顺序可以让症状在最短时间内模拟出多器官衰竭的表现。普通的下毒者做不到这种精度。”
秦晚凝深吸了一口气。
“能救吗？”
叶风松开老爷子的手腕，打开银针包。
“再晚半天就悬了。”
他挑出五根金针，在指尖捻了捻。太乙真气灌注进针身，金针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鬼门十三针。
前十三针走的是人体十三个鬼穴，主治癫狂邪祟。
但太乙传承里的鬼门十三针远不止这一套用法。
在解毒这个场景下，针可以封锁毒素扩散的经脉通路，将寒毒逼入末梢。
叶风先下第一针，扎在心包经的内关穴上。
针尖破皮的瞬间，太乙真气沿着针身灌入穴位，直达心包络。
秦唐忠的身体微微一颤。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了。
第二针，神门穴。
第三针，太冲。
第四针，太溪。
四根金针分别钉在心经、肝经、肾经的原穴上，真气形成一张网，把四条被寒毒侵蚀的阴经全部封住。
监护仪上的心率从每分钟五十二次开始往上走——五十五、五十八、六十一。
血压也动了。收缩压从九十二爬到九十八。
秦晚凝站在对面，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叶风取出第五根金针。这根比前面四根都粗，针身微微弯曲，是专门用来逼毒的。
他握住秦唐忠的左手，把老人的手指摊开，找到中指指尖的中冲穴。
“待会儿会出来点东西。你别碰。”
秦晚凝点头。
金针刺入中冲穴，叶风的右手腕翻了一个角度，真气从针尖灌进去的同时，带着一股旋转的力道。
太乙针法里的提插捻转，配合真气的引导，把附着在经脉壁上的寒毒一层层剥离下来，顺着手厥阴心包经往末端赶。
从心包到前臂，从前臂到手掌，从手掌到指尖。
秦唐忠的左手手指开始变色。
先是指甲发青，然后指腹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最后中指指尖的位置，皮肤底下隐隐能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往外涌。
叶风拔出金针的同时，用右手拇指用力掐住秦唐忠的中冲穴，往外挤。
一滴血从针孔里渗出来。
黑色的。
不是正常血液氧化后的暗红色，是纯粹的、浓稠的、墨汁一样的黑色。
一渗出来，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腥臭味，又腥又苦，像烂掉的草药泡在死水里发酵了半个月。
秦晚凝捂住了鼻子。
叶风早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玻璃采血管.
苏曼曼的手提箱里备着的医用器材,凑到秦唐忠的指尖下面，把那滴黑血接住了。
黑血滴进玻璃管的瞬间，管壁上迅速结了一层霜。
秦晚凝看得真切。大夏天，空调房里二十五度，玻璃管外壁上出现了白色的霜花。
“这就是蚀骨寒毒的毒血。”
叶风把玻璃管封口，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管子里那滴黑血沉在底部，浓稠得几乎不流动。
“留着。这东西送去检测，能查出具体的毒物成分。到时候顺着成分往上追，看看是谁提供的配方和药材。”
他把玻璃管递给秦晚凝。
秦晚凝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好塞进手包里。
“爷爷现在怎么样？”
叶风重新搭脉。
“心脉暂时护住了。寒毒我逼出来一部分，但渗进肝肾两经的那些太深了，一次清不干净。后面还得连续行针，至少三天，每天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