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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挨一针就会疼到失禁，毒蝎挨了四针，灰黑色的长衫下摆已经湿了。
叶风拔掉锁住他下巴的那几根针。
“现在能说了。”
毒蝎的嘴终于能动了，他的脸上全是汗，掺着泪和鼻涕，狼狈得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阴恻恻讲课的护法模样。
“我说、我说，您别扎了。”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碎得不成句子，叶风等着他缓。
三秒后，毒蝎抬起头。
“城南……废弃化工厂……”
叶风的手指停在第五根针上。
“她被注射了控神毒剂。”
毒蝎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抖：
“那东西，十二个时辰内不给解药脑子就废了，会变成活死人。”
叶风的手指没动。
“解药在哪？”
毒蝎惨笑了一下，牙缝里全是血沫。
“解药只有门主手里有，我这个级别碰都碰不到。”
叶风盯着他看了两秒。
第五针扎了下去。
毒蝎尖叫着缩成一团，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我问你解药在哪。不是问你碰不碰得到。”
毒蝎的眼泪糊了满脸。
“西北，总坛，药王门总坛在陇西，天水城往北六十公里的大山里，解药就在门主的丹房。”
叶风拔针。
毒蝎瘫在地上，全身抽搐，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叶风转身下楼。
谭锦玥站在楼梯口等着。她刚才全程没上去。不是不想帮忙，是用不着。
“听到了？”
“听到了。”谭锦玥的脸色有些白。
“控神毒剂这东西我在苗疆听过。不是药王门原创，是从南疆蛊术里偷的方子。十二个时辰的说法没问题。”
叶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秦晚凝的号码。
“城南废弃化工厂，语嫣在那里，被注射了控神毒剂，十二个时辰的时限。你能调多少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秦晚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利索。
“给我二十分钟。”
叶风挂了电话，回头扫了一眼二楼。
毒蝎还瘫在走廊里，半死不活。
“走。”
叶风推开别墅正门，铁制卷帘被他一掌震开，哐当砸在地上。
谭锦玥跟上来，边走边把头发拢到耳后。
“叶风。”
“嗯。”
“控神毒剂有个东西没跟你说。”她的步子快了两拍，追到他身边。
“南疆原版的配方，十二个时辰是极限，但药王门改良过的版本，我不确定时限会不会更短。”
叶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多短？”
谭锦玥摇头。
“不知道。但如果他们改过配方，留给你的时间可能只有一半。”
六个小时。
叶风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六点四十二分。
如果从昨晚八点算起，已经过去快二十三个小时了。
他拉开皮卡的车门，发动机轰地一声炸响。
六个小时是原版时限。改良版可能只剩一半。
但毒蝎说的是注射，不是昨晚八点，安保被毒杀林语嫣被转移，注射控神毒剂，这些步骤有先后，注射的时间未必是昨晚。
也可能是今天。
叶风踩下油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叶……风……”
林语嫣。
叶风的手指死死攥住方向盘。
“语嫣！你在哪？”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另一个声音接上来——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儒雅，温和，带着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平稳。
“叶小友。让你听一声，确认人还活着。”
皮卡停在城南废弃化工厂外围的土路上，车灯一灭，周围黑透了。
叶风拔了钥匙，扔给谭锦玥。
“车里等着。有人追过来你就开车走，别回头。”
谭锦玥接住钥匙，没动。
“你一个人进去？”
“嗯。”
“里面药王门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我知道。”叶风推开车门，脚落在碎石地上。
谭锦玥的嘴张了张，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她跟叶风认识时间不长，但在暗河里走了一遭，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谁劝都没用。
“小心控神毒剂，中了那东西的人，行为不受自己控制。”
叶风没回头，朝化工厂方向走过去。
厂区围墙有三米多高，铁丝网锈成了棕红色，豁了好几个大口子，正门是一扇双开铁门，锁链断了，一扇门半开着，在夜风里吱呀吱呀地摇。
叶风没走正门。
太乙真气铺开，感知范围五十米。
厂区里面的气息密度让他眉头皱了一下。
三十多个活人。
分布在中庭两侧的高架连廊上、二楼的窗口后面、车间入口的两翼。
布局很规整，不像临时蹲守，更像是提前演练过。
还有一个人的气息，极弱，在最里面的核心车间。
林语嫣。
叶风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踹开正门。
铁门发出震耳的撞击声，砸在两侧的墙垛上，锈片哗啦啦往下掉。
整个厂区的安静被这一脚打碎了。
叶风大步往里走，不躲，不藏，不绕路。
脚下踩着开裂的水泥地面，杂草从缝隙里冒出来，被夜露打湿了。
厂房高大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兽的骨架，车间的铁皮屋顶塌了一半，钢梁裸露在外。
空气里有两种味道。
一种是化学废料腐蚀多年留下的酸臭，另一种则是火药。
新鲜的火药味。
叶风踏进中庭的瞬间，脚下的石板往下沉了两公分。
机关。
四面八方同时亮起了光点。不是灯。是枪口的火焰。
嗒嗒嗒嗒嗒——
重机枪的扫射声在封闭的厂区里炸开，混凝土墙面被打出成排的弹孔，碎石和灰尘腾起来遮住了视线。
两侧高架连廊上，至少十二个射击位同时开火。
交叉火力覆盖了中庭每一寸地面，弹壳叮叮当当往下掉，砸在铁架上弹开。
火力密度够一个步兵班用了。
叶风没停，脚步变了。
不是走，是踏。每一步踩下去的位置都带着特殊的角度和节奏。
太乙奇门步法，步法启动的瞬间，他的身形从正常速度骤然拔高到另一个层级。
子弹打在他三秒前站的位置，扬起一蓬碎石。而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七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