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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曼这回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口气终于松下来了。
她趴在行军床边上，额头抵着床沿，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没声音。
真真也从墙角爬了过来。
这丫头的后背被毒气灼伤，叶风之前扎的那枚金针压住了毒素扩散，但她疼得满头是汗。饶是这样，她还是跪到林语嫣床边，伸手去摸林语嫣的额头。
“林总不烧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糊了一脸。
叶风站起来，转过身。
药门王从废墟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半张青铜面具早已脱落，露出完整的一张脸。枯黄皱缩，满脸老年斑，眼窝深陷，两只瞳孔一只浑浊一只发绿。
那只发绿的是毒功常年侵蚀的结果，已经不是正常人的眼睛了。
头发散下来，花白夹杂着枯黄，沾着血和灰尘，贴在脸上。
一百零三岁的老怪物，这个瞬间看起来就是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子。
他撑着残垣断壁站起来，腿在发抖，暗金长袍破烂得像从垃圾堆里捡的。左手捂着胸口那块塌陷的位置，每呼吸一次，嘴角就冒出血泡。
叶风看着他。
药门王的嘴动了动。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你……以为赢了？”
叶风没接话。
药门王的右手往怀里摸。
叶风的瞳孔收紧了。
那只枯瘦的手从破烂的长袍里掏出一个东西。
巴掌大小，圆柱形，漆黑的外壳上缠着一圈铜线，铜线连着一个拇指大小的触发器。
雷管。
但不是普通的雷管。叶风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腥甜味，从那个圆柱体的接缝处渗出来，里面掺了东西。
有毒！
烈性挥发毒药，这玩意儿炸开，方圆二十米内所有活物都得死。
不是被炸死的，是被毒杀的，爆炸只是载体，把毒药雾化扩散出去才是目的。
“太乙堂……”药门王的拇指搭在触发器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今晚，谁都别想活着走。”
偏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曼曼听到“雷管”两个字的时候脑子嗡了一下，她下意识趴到林语嫣身上，用身体护住了床上的人。
韩淼的枪口对准药门王的头，但手在抖。
不是怕，子弹打不穿他的防护，打了也白打，而那个雷管一旦触发，在座所有人都得完蛋。
真真的嘴唇哆嗦着，想叫但叫不出来。
药门王的拇指在触发器上压了半分。
“你退开带上你的人，滚出太乙堂。我带走林语嫣，今天的事就算了结，否则！”
叶风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没有金光爆发。
一步。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
速度快到看不见，苏曼曼的视线一直盯着叶风的背影，她能确认，上一秒叶风还站在行军床前面，下一秒那个位置就空了。
然后药门王的眼睛瞪大了。
叶风出现在他面前。
右手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像铁钳一样扣在药门王握着雷管的手腕上。
五指收拢。
咔。
腕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偏房里格外清晰。
药门王的拇指痉挛了一下，从触发器上滑开。雷管从他失去力气的手掌里掉下来。
叶风左手接住。
稳稳当当的，像接一只从桌上滚落的杯子。
药门王抬头，距离叶风的脸不到一尺。他看到叶风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紧张都没有。
很平。
平得让人发毛。
叶风把雷管放到旁边的窗台上，两指还扣着药门王的手腕，没松。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药门王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叶风低下头，凑近他的耳朵。
声音很轻。
“你这老不死的，活够了没有？”
药门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左手猛地从胸口抽出，掌心残余的毒气汇聚成一团，朝叶风的面门拍过来。
叶风的右手抬起来。
五指收拢。
咔。
腕骨碎裂的声音在偏房里炸开。
药门王的左手垂了下去，手掌像煮过头的面条一样软绵绵挂着，连带着五根手指全扭成了诡异的角度。
他没来得及惨叫。
疼痛才刚传到大脑，更剧烈的痛就来了。
叶风的右脚抬起，膝盖微屈，脚尖勾住地上那个黑色的圆柱体毒雷管。
脚腕一甩。
雷管飞了出去。
穿过破碎的门框，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太乙堂前院的空地上。
轰——
黑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声震得整条街的玻璃都在抖。
毒雾扩散开，把前院的青石地板腐蚀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夜风吹过来，带着刺鼻的焦臭味。
苏曼曼趴在行军床边，脸色惨白。
她刚才离那个雷管不到三米。
要是叶风晚一秒，或者那玩意儿在偏房里炸开，她不敢往下想。
药门王抬起头。
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叶风，左眼渗出血泪。
他嘶哑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往外刮。
“你、你以为这就完了？”
叶风没说话。
他松开了捏住药门王手腕的手。
药门王跌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倒塌的承重柱。
他喘着粗气，左手抬起来了。
苏曼曼看到他的五根手指，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暴涨，从正常长度变成三寸，然后五寸。
不是正常的灰白色。
是幽蓝色的。
半透明，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液体，滴在地上，青砖被烧穿了五个洞。
药门王的脸扭曲了。
他所有的皱纹全挤在一起，眼眶里的血管爆裂，血丝布满眼白。
“化骨毒指……”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人的声音。
是野兽临死前的嘶吼，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老夫温养了六十年的东西，今天全给你！”
左手并指成刀，直插叶风双目。
速度快到苏曼曼只看见一道幽蓝色的残影。
韩淼想开枪。
根本来不及！！
那只手离叶风的脸只有半尺。
叶风动了，不是往后退，是往前。
右拳抬起来，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没有掌印，没有火焰。
就是最简单的直拳。
拳头和毒指撞在一起，金色的光从拳锋炸开。
绝对的碾压。
太乙真气从叶风拳头里涌出来，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锤砸在冰块上。
幽蓝色的毒液接触金光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