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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奎说的水潭在西侧，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出深浅。
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极淡的甜味，普通人闻了可能觉得是花香，但叶风的鼻子分辨得出来，这是蛇莓和曼陀罗混合研磨的粉末，散在地面上，踩上去就会扬起来。
吸入量少了头晕，多了直接麻痹神经。
叶风运起真气在口鼻前形成一层气罩，过滤掉空气中的毒粉。
他贴着墙根往主楼方向移动。
走到主楼东侧的时候，巡逻队刚好转过拐角往南去了。叶风闪身到了一楼窗户下面，手指搭上窗框，真气一震，锁扣弹开。
翻窗进去，是一间储物室。架子上摆着一些杂物，还有几箱矿泉水。
叶风穿过储物室，到了走廊里。
走廊里的甜味更浓了，但不是毒粉，是焚香。一个青铜香炉摆在走廊尽头的矮柜上，青烟袅袅。
叶风捏灭了香头，往楼梯口走，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木门炸裂，碎片飞进房间。
书桌后面坐着的人猛地抬头。
三天不见，这位林家大公子倒是养得不错。西装换成了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
窗户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灰袍老者，身形佝偻，满头白发扎成一个髻，手里拄着一根骨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叶风没答他的话，盯着白骨叟。
叶风左手从袖口抽出三根金针，拇指一弹。
白骨叟骨杖横扫，打飞了两根。
“好快的针！”白骨叟沉声喝了一句，骨杖在身前画了个圈，一层灰绿色的气罩罩住全身。
叶风脚下一动，整个人冲了上去。
右拳裹着暗金色真气，正面轰在气罩上。
幽冥谷的功法，阴毒入骨。
叶风闷哼一声，右拳不退反进，砸在白骨叟胸口。
院子里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巡逻队的惊叫声。
林云辉已经退到了墙角，右手伸进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
枪口对着叶风，手在抖。
“别过来！”
叶风往前走了一步。
“你觉得这玩意儿对我有用？”
林云辉扣了扳机。
枪响了。
叶风偏了一下头，子弹从他耳边飞过，打进身后的墙里。
林云辉的手彻底不听使唤了，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缩，后背贴着墙壁。
叶风右手捏住了他的喉咙，提起来。
林云辉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扒叶风的手指。
暗金色的真气灌入。
林云辉整个人弓了起来，五官拧在一起，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搜魂针。
林云辉全身剧烈颤抖，眼白翻上来，口水从嘴角淌下去。叶风闭上眼，真气顺着经脉深入对方的神经系统，一层一层翻。
幽冥谷在国内的据点，确实是六个，分布在三省两市，比暗器手知道的详细十倍。
林云辉跟幽冥谷的联络人不是齐执事，是一个代号“灯笼”的中间人，真实身份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对方在京城活动。
叶风翻到最后几层记忆碎片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林云辉跟王建明早就有合作。苏曼曼之前被王建明设局下药那次，背后出主意的就是林云辉。王建明是白手套，林云辉是幕后操盘。
叶风睁开眼。
林云辉已经不抖了。
整个人瘫在墙根底下，眼珠涣散，嘴角往下耷拉着，口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搜魂针对脑神经的损伤极大，齐执事被搜完之后直接变成了废人。
林云辉也差不多了。
但他还有一口气。
叶风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林云辉的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叶风伸出右手，掌心贴上林云辉的天灵盖。
“你手里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暗金色的真气从掌心涌出。
不是搜魂针，不是封穴。
这一掌灌入的真气直接冲进了林云辉的脑干。
林云辉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胸口再没有起伏。
叶风收回手，站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远处的鸟叫声，和山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响。
叶风从书桌上找到林云辉的手机和那台笔记本电脑，揣了手机，合上电脑夹在腋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云辉的尸体靠着墙，姿势像是坐着睡着了。
叶风转身出了房间。
走廊里有三个幽冥谷弟子的尸体，是之前白骨叟被打飞之后冲进来的，没挡住一个回合。
叶风踩过碎裂的木板，下了楼。
院子里一片狼藉。白骨叟不在。
被他一拳轰出去的那面墙已经塌了大半，碎砖堆里有血迹，一路拖向后山方向。
跑了。
叶风皱了皱眉。白骨叟受了重伤，但没死透。幽冥谷四阶长老，果然比齐执事硬不少。
他掏出手机，拨了韩淼的号。
“叶风？你那边——”
“长青山庄，岐山镇往北七公里。林云辉死了，庄子里还有十几具幽冥谷弟子的尸体。白骨叟重伤跑了，往后山方向，你让人封山搜。”
韩淼那边安静了两秒。
“林云辉……死了？”
“对。”
“你——”
“他嘴里有幽冥谷在国内六个据点的信息，我都拿到了。另外，省城老城区和平路一百二十三号，地下保险库第七号柜，里面有一块加密硬盘。名单、资金流向、国内保护伞，全在上面。”
韩淼的呼吸明显重了。
“密码呢？”
叶风报了那六位数。
“还有一件事。”叶风边往庄外走边说，“林云辉和王建明是一条线上的。苏曼曼之前被人下药设局，幕后是林云辉，王建明只是前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叶风，你给我的这些东西……够我忙半年的。”
“那就忙。四十八小时的约定还算不算？”
“你都把饭喂到我嘴边了，我还拿什么跟你讲条件。”韩淼的语气缓了下来，“我这就调人过去。你自己……没事吧？”
“没事。”
叶风挂了电话。
从庄子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山路上停着他来时搭的那辆出租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
叶风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走，火车站。”
司机迷迷糊糊醒了，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叶风。
“老板，你衣服上有血。”
“番茄酱。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