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叫你一声爸么?
干嘛激动成这样?
既然叫了一声,就不差第二声了:“爸。”
“哎哎……”
萧明轩连忙应声。
鼻子立刻发酸,眼眶红了。
上次被萧晨叫爸爸,还是这孩子咿呀学语的时候。
朝思暮想了二十多年再次听到,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萧明轩强忍着才没让老泪纵横。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萧晨可以走了。
等儿子离开,门被从外面关好。
萧明轩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他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给方庆元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过去。
“拿两瓶酒上来,顺便带两个下酒菜。”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方叔一进书房就气氛不对劲。
萧明轩眼睛红红的,就好像刚大哭一场一样。
这……这怎么回事?
方叔跟着萧明轩快三十年了,几乎没见老爷哭过。
唯一的一次是夫人去世的时候。
最近十年,根本没哭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阿方。”
萧明轩美滋滋的说道,“刚才小晨叫我爸来着。”
他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就好像被大人奖励了什么不得了的礼物。
“真的?”
方叔微微一愣,有点难以置信。
是什么让萧晨少爷对老爷的态度突然发生了转变。
但他真替老爷高兴,也知道萧晨少爷一声“爸”的意义,有多么非凡啊。
难怪老爷大晚上的要喝酒,看来这是激动坏了。
“当然是真的。”
萧明轩指了指茶几上空着的地方,说道:“来来来,你今晚陪我喝点。”
“哎。”
方叔应了一声,嗓子也有点哽咽。
这么高兴的事拉着自己分享,主仆情深是一方面。
老爷这些年在商海几乎无往不利,但真没什么真心的朋友。
再加上亲情方面的缺失,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苦,感觉就像个孤家寡人。
当然不是说萧炎和萧玉涵对老爷不够好。
萧炎虽然也是儿子,但对老爷来说始终差点意思。
毕竟从来没想过外面的小三当年会带球跑。
与其说亲情,倒不如说既然身为人父,就不得不负起相应的责任。
至于萧玉涵,这个女孩确实是老爷的小棉袄,乖巧懂事也会关心人,是个开心果。
可惜不是亲生的,寄托的亲情和真正的亲情毕竟是两码事。
方叔带了盐焗花生米和凉拌菜,用塑料袋简单包着,一看就是刚才在厨房里临时拌的。
他打开之后放在茶几上,又把两双一次性筷子放在旁边,这才拧开一瓶二锅头。
这是萧明轩最爱喝的酒,每次谈成生意就用这个奖励自己。
方叔先给萧明轩倒满一杯,然后才是自己。
他笑着端起杯子,说道:“老爷,恭喜你啊。”
“嘿嘿嘿。”
萧明轩此时的笑容毫无心机,相反还有点傻乐似的。
如果被认识他的人看到,别管是集团元老还是竞争对手,估计都会惊掉下巴。
名义上的主仆二人一饮而尽,彼此端着杯子相视而笑。
萧明轩看着方叔又给自己满上,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咀嚼,含糊不清道:“阿陆最近在干什么?”
他口中的阿陆就是萧炎的绝对心腹陆叔,全名叫陆明。
以前是安排过去照顾外面的母子俩,顺便负责保护安全。
没想到后来和萧炎越走越近。
萧明轩知道阿陆是什么心思,但是当时就萧炎这一个继承人,也就由着他去了。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萧晨回来了,而且这个儿子表现出来的心机和城府比萧炎强太多,尤其心智更坚韧。
把萧氏集团交给萧晨,不仅是天经地义,也比交给萧炎放心。
但萧炎这些天一直在家里深居简出,只是偶尔出去,反而阿陆一直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啊,忙着注册娱乐公司呢。”
方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说道,“他现在逢人就说,自己以后能随便玩女明星了,也不嫌丢人。”
“阿陆就是那个德性,倒是萧炎这步棋走得不错。”
萧明轩微微皱眉道,“霜凝娱乐在娱乐圈的地位不可小觑,尤其人脉和资源方面极广。”
“只要没有恐怖资本的强势介入,这种纯利益关系几乎牢不可破。”
“所以说萧炎的野心不小,除了想重新获得我的认可之外,也是想拿冷霜凝当跳板,通过娱乐圈去结交更多的人脉。”
方叔夹着凉菜正要送进嘴里,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疑惑道:“冷霜凝可是个非常精明的女人,她难道就没看出来萧炎别有用心?”
“女人心海底针,可能是萧晨要娶秦舒楠,她那么多年的深情付诸东流,因爱生恨也不是没可能。”
萧明轩眯起眼睛道,“阿方,我不太方便出面,好像我要阻止她和萧炎合作似的,你帮我传个话过去吧。”
“就说霜凝娱乐和秦氏集团打官司这件事,我个人很不爽,就那么点场地费,别管谁对谁错,没必要小题大做。”
“她和萧炎想怎么投资,拍电影还是拍电视剧,这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可要是再针对秦氏集团,甚至本身就是冲着萧晨去的,那就别怪我让她知道什么叫仗势欺人了。”
萧明轩并不知道内情,但还是顾及到了冷霜凝和萧晨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这才给她一个机会。
“好的,我明天就把话带到。”
方叔点点头,又问道:“那……柳梦瑶那边呢?”
“呵呵,萧炎想借助区区一个产品公司,成不了什么气候。”
萧明轩摆了摆手,“翻不起什么浪花。”
接下来两人边喝边聊。
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花生米和凉拌菜全部吃光,白酒也只剩下了半瓶。
方叔收拾好垃圾离开后,萧明轩却拿着剩下的半瓶二锅头,带着几分醉意走出书房。
他来到供奉妻子灵位的房间里,盘坐在香案前。
边灌酒边絮絮叨叨。
看着面前那张黑白遗照,他的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静怡啊,我今天真高兴。”
“儿子总算原谅我了,他叫我爸来着。”
“你呢?”
“是不是也替我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