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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晨和秦舒楠来到姚芊羽家时，气氛和想象中差不多，沉闷中带着几分阴郁。
开门的是萧玉涵，她有些无奈的看着萧晨。
毕竟这是人家母女之间的事情，她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只能给晨哥哥打电话了。
但萧晨和秦舒楠同样是个外人啊，也很头疼。
走进客厅，萧晨的目光直接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四十多岁的年纪，衣着光鲜，保养得体。
此时一张风韵犹存的脸也在上下打量着萧晨和秦舒楠，眼中带着几分胆怯和厌恶。
她不傻，能看出来这两人非富即贵。
但是有钱有势怎么了，凭什么介入别人的家务事？
“萧晨，这是我妈。”
姚芊羽和女人坐在沙发上，但中间隔着些许距离。
她站起身来，又向母亲介绍道：“这是我爸生前的……朋友，他叫萧晨。”
萧晨主动打招呼，淡淡问道：“女士你好，请问贵姓？”
女人微微颔首，说道：“免贵姓张。”
萧晨指了指里面的一间卧室，对姚芊羽说道：“你来。”
他说完径直走了进去，少女略微犹豫就跟在后面。
沙发上的女人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卧室里面，萧晨轻声问姚芊羽：“你先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让不让她照顾你？”
姚远程虽然把女儿交给自己照顾，但是姚芊羽毕竟还有亲生母亲，萧晨必须尊重她的选择。
萧晨的话音刚落，姚芊羽就摇了摇头，说道：“没必要，她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关心过我。”
“听我爸说，连抚养费也是刚离婚的时候就给了半年，之后再没见过她的钱。”
“现在我爸去世，留下一大笔遗产，她倒是想起我来了？”
“呵呵呵……还真是讽刺。”
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和痛恨，但更多的还是透着失望和悲伤。
“OK，我懂了。”
萧晨点点头。
走回客厅径直坐在沙发上，他缓缓开口道：“张女士，听说你是为了姚芊羽的抚养权而来，但她已经成年了，好像涉及不到这方面吧？”
“怎么涉及不到？”
女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说道，“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
“根据现行法律，如果子女在满18周岁后仍在接受高中及以下学历教育，父母仍需尽到抚养义务。”
“法律同时还规定，这种义务不会因为离婚而消除，所以在她父亲去世的情况下，由我来抚养合情合理。”
“你也说了，这是你的义务，但并不是你的权利。”
萧晨平静的说道，“还有你说什么满18周岁后仍在接受高中及以下学历教育，法律确实有这样的规定。”
“但后面还强调了一个前提，就是子女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很明显，你女儿现在能照顾好自己，并不需要你的义务。”
“当然了，她这么多年都缺少母爱，如果你想给予金钱或者物质方面的补偿，那也是应该的。”
其实萧晨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也有点懵。
什么抚养权？
姚芊羽不是成年了么？
他打电话给法务部的专业律师，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女人断章取义，要不是早有准备，还真差点被她糊弄过去。
姚芊羽不等母亲开口说话，抢先道：“我才不需要什么补偿，自己就可以生活的很好。”
“芊羽……你别赌气。”
女人表情哀伤，艰涩道，“妈妈知道这些年很对不起你，但请你相信妈妈，妈妈是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姚芊羽冷笑着反问道：“那你现在就没有苦衷了吗？”
女人表情微滞，语气不自然的说道：“情况不一样，你爸爸去世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无依无靠。”
姚芊羽略微沉默，问道：“那你打算怎么照顾我？”
女人笑了笑，回答道：“当然是把你带回家了，我也征求了他们的同意，他们也很欢迎你成为一家人。”
她嘴里的“他们”，自然就是指现在的丈夫和孩子。
“就是说，你连想要照顾自己的亲生女儿，都需要经过别人同意？”
姚芊羽讥讽道，“还有你说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怎么突然就没有了？”
女人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只是紧咬着嘴唇，好像有苦难言的样子。
姚芊羽似笑非笑，又问道：“那你把我带走，我上学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转学不就行了吗？”
女人表示很奇怪，说道，“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到哪都能考上好大学的。”
姚芊羽抿了抿嘴唇，追问道：“这里又不是没地方住，我只差半年就高考了，你就不能先在这照顾我吗？”
女人重重叹息道：“妈妈在那边还有工作，另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住这里三五天可以，时间长了真不行，你理解妈妈好不好？”
“我能理解你，可是你理解我了吗？”
姚芊羽压抑的情绪突然爆发，声嘶力竭的喊道，“你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可是从进门到现在，你有说过一句爱我吗？”
“还有你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让我转学？”
“我刚经历过父亲的去世，你明白我现在的痛苦吗？”
“你也说了我只差半年就高考，你知道这段时间对我多关键吗？”
“如果我去了一个全新的学习环境，要面对新同学，面对新老师，还要接受不同的授课方法，你就不担心会影响我的高考成绩吗？”
“你知不知道，哪怕我发挥稍微失常，就只差个三五分，都很有可能和想去的大学失之交臂？”
“这就是你照顾我的方式？”
“这就是你所谓的对不起？”
姚芊羽一连串的质问，直接让她的母亲哑口无言。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半晌之后，女人重重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妈妈选择尊重你。”
她苦笑了一声，紧接着却语气严肃道，“但是你爸留下来的那些存款，还是交给妈妈来替你保管吧。”
“他那边的亲戚没一个好人，万一跑过来找你借钱什么的，你就用不着不好意思了，可以直接往我身上推就行。”
“然后那些钱……就成你的了？”
姚芊羽眼中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流下来，凄然道，“你这么做，还是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