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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萧玉涵的一番话，方叔最近可谓是茶饭不思。
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弄死萧炎。
给他个痛快倒是简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完事了，问题是不能牵连到自己头上。
方叔思来想去，觉得最适合做这事的就是陆叔。
“阿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陆叔觉得方叔疯了。
萧炎就算再怎么禽兽不如，那也是老爷的儿子。
虎毒不食子，方叔这明显就是擅自决定，难道不怕老爷被戳脊梁骨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方叔眯起眼睛道，“你猜萧炎死后，老爷是大发雷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大少爷，你猜他会不会很高兴？”
“所以换成是你，这事你做不做？”
陆叔直接不说话了。
站在方叔的角度，萧炎的死绝对他是百利而无一害。
甚至这事办成，老爷或许颇有微词，但是在萧晨的心里，地位绝对水涨船高。
“好，我答应你。”
陆叔咬了咬牙。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萧炎的大势已去。
现在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已经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与其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慢慢折磨致死，倒不如死的有尊严一点。
而且方叔都说萧炎已经傻了，应该就是真的傻了。
主仆一场，自己也算是看着萧炎长大的，那不如就亲手帮他解脱吧。
“十分钟后，外面换班。”
方叔把一张门禁卡扔在地上，沉声道：“他的房间就在隔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敢耍花样，我可不保证你儿子的安全。”
陆叔脸色骤变。
“阿方！”
他如同即将发狂的野兽，死死盯着方叔，凶狠道：“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把你儿子怎么样，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方叔唉声叹气，说道，“你很早之前就把儿子悄悄送到国外，可是他好像并不理解你的用心良苦。”
“之前总是花天酒地也就算了，现在又勾搭当地某个黑帮老大的马子。”
“幸亏我知道得早，他还有一线生机。”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他是死是活，全看你了。”
方叔不否认他这是在威胁陆叔。
但对待一个将死之人，也没必要骗他。
陆叔慢慢收敛了戾气。
他苦笑道：“那孩子被我惯坏了，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出来。”
方叔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言而有信，放心好了，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
“好，恶人我来当。”
陆叔点点头，说道，“希望你不要食言，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事已至此，其实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想起临死前还能帮儿子一把，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方叔语气复杂道：“可惜没有酒，不然真想好好送你一程。”
陆叔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那就来根烟？”
方叔掏出烟，又亲手给他点燃，自己也抽上一根。
两人吞云吐雾，方叔忽然感慨地说道：“真怀念刚认识你的那几年。”
“当时还年轻，没老婆也没孩子，两个人住在一起，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出人头地。”
“现在有钱了，但是你怎么就变了呢？”
“也不能说变了吧。”
陆叔自嘲道，“如果萧晨没回来，萧炎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不像你一直受老爷的器重，名下有好几家公司。”
“一直到现在，也就萧炎心血来潮成立的那家娱乐公司，让我过了几天老板瘾。”
“不得不说，真是爽啊。”
“上班有人伺候，员工见面就溜须拍马，还有吃饭的时候坐主位，觥筹交错被人捧。”
“所以说要想成为人上人，就不得不剑走偏锋。”
“萧晨回来之后，你真以为我看不清形势吗？”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除了一条路走到黑，我还能怎么办？”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反过来其实也一样，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陆叔的想法没有错，奈何跟错了人，就只能自食恶果。
而听了这番话，方叔无言以对。
他因为一直听命于老爷萧明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有恃无恐。
所以哪怕在萧晨回来之后，也用不着在两个继承人之间做选择。
当然，因为曾经受恩于夫人，他心里是偏心萧晨的，也时不时地在老爷面前帮忙说些好话，但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干涉任何事情。
而陆叔就不一样了。
都是同时跟着老爷混的兄弟，两人境遇不同，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心里能平衡才见鬼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方叔轻轻叹息，替陆叔惋惜。
如果能懂得知足常乐，何必落得今天这样一个下场？
“阿方，回头帮我和大少爷说一声，是我对不起他。”
陆叔三口两口抽完香烟，把烟蒂生生地戳灭在自己掌心里。
他缓缓开口道：“夫人当年对我不薄，可是我却助纣为虐，等到了九泉之下，我实在没脸见她。”
“抛开成王败寇不谈，你的选择没有错。”
“大少爷比二少爷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你以后就好好辅佐他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陆叔不怪方叔逼迫自己，反而忽然觉得用这种方式来赎罪也不错。
“你见不到夫人，因为她在天堂，而你会下地狱。”
方叔却一点都不领情，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松开了对陆叔的束缚。
陆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长久坐着气血不通的手腕和脚踝。
他声音艰涩道：“阿方，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当兄弟？”
“别逗了。”
方叔扯了扯嘴角，说道，“你马上就要死了，我至少还能活二十年呢，现在和我说这话，你是巴不得我也早死啊？”
“呵呵，就知道你会拒绝。”
陆叔也不以为意，对方叔说道，“配合一下？”
方叔面无表情地转身，让自己背对着陆叔。
陆叔一记手刀砍在方叔后脖颈处。
等人缓缓瘫软在地上，这才捡起地上的门禁卡。
他深深看了方叔一眼，背影决绝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