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低头看着跪在祭坛上的雷渊。
“雷渊,你恢复到全盛时期需要多久?”
雷渊抬起头,暗紫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一天即可恢复至天人,三天即可达到涅槃,七天即可恢复巅峰。”
汪海点了点头,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毕竟雷渊本就是涅槃七重的强者,魂魄重塑之后,根基还在,加上万妖国祖地中历代妖皇留下的传承之力,恢复起来确实不会太慢。
“不错。”汪海将圣魂珠收回系统空间,负手而立,“妖国内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好,本侯先走了。”
他说完便转身朝祖地出口走去。
雷渊跪在祭坛上,看着那道背影即将消失在石门处,忽然开口:“等等。”
汪海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来。
雷渊抬手指了指被定在原地的青墨,他瞳孔空洞无神,如同一尊石像般僵立在祭坛旁边。
“青墨是我最信任的部下。”雷渊的声音低沉,“他跟随我千年,忠心耿耿。还请……主人解开他的束缚。”
汪海看了青墨一眼,抬手一挥,一缕文气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点没入青墨眉心。
青墨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中的光芒迅速恢复,暗青色的竖瞳重新聚焦。
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整个人还保持着方才被定住之前的姿态,弓着背,刀刃半出鞘。
“陛下!”
青墨看见雷渊跪在祭坛上的模样,脸色骤变,拔刀冲到祭坛前,刀刃直指汪海的方向,暗青色的妖力在刀身上翻涌如潮。
雷渊低声喝道:“青墨,住手!”
青墨的动作僵在半空,刀锋距离汪海还有数丈远,但他周身那股拼命的架势却一点没减。
他转头看向雷渊,暗青色的瞳孔中翻涌着焦急与困惑:“陛下,您……”
“把刀收起来。”雷渊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此事已经了结。”
青墨的刀缓缓垂下,但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本皇要重塑肉身。”雷渊转头看向青墨,“你守在祖地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青墨单膝跪地,拱手道:“臣遵命。”
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汪海方才站立的方向。
那个玄色身影已经消失在石门之外,祖地中只剩下祭坛上翻涌的暗紫色光芒和雷渊盘膝坐下的身影。
青墨退出祖地,将厚重的石门合拢,持刀守在门外。
雷渊坐在祭坛中央,双手结印,将体内残存的妖力灌入脚下的阵纹之中。
阵纹中涌出的先祖之力如同一池温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魂魄。
他的魂魄在光芒中缓缓凝实,暗紫色的光芒从魂魄内部涌出,如同一层流动的铠甲覆盖在体表。
骨骼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经脉如同藤蔓般蔓延,血肉一层层覆盖上去。
重塑肉身的过程比恢复魂魄要慢一些。
雷渊闭着眼,感受着每一寸血肉在先祖之力中重新生成的感觉,那种从虚无中一点点凝聚出实体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数千年前第一次化形出人形时的情景。
……
汪海离开万妖国祖地之后,没有回天阙城,而是调转飞舟,朝着东海方向飞去。
飞舟穿过南疆十万大山的边缘,越过望南城上空,沿着东南方向的海岸线一路飞行。
海风从前方迎面扑来,咸湿的水汽裹着海藻的腥味。
下方的海水从浑浊的浅蓝逐渐变成澄澈的碧蓝,浪花在日光下翻涌着银白色的碎光。
很快,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海域。
汪海站在船头,破妄神瞳开启,金光穿透层层雾霭,看见雾气深处那座岛屿的轮廓。
岛屿依旧如他上次离开时那般,草木葱茏,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汪海将飞舟降落在岛边的沙滩上,收起飞舟,沿着青石小径穿过竹林,走向那座青石宫殿。
宫殿的大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殿中的陈设与他上次离开时别无二致。
玉蒲团、铜香炉、矮几上的茶盏,一切都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处。
凌波仙子的肉身盘坐在蒲团之上,七窍流血,有着一种妖艳的美感。
月白长裙铺散在玉石蒲团周围,衣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从唇角、鼻尖、眼角渗出的血珠沿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在下颌处凝成细小的血滴,又滴落在衣襟上,将那片素白的布料染出几朵暗色的花。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肌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纹路,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依旧如故,即便七窍流血,也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汪海站在她面前,低头打量了片刻。
他将圣魂珠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三色光纹轻轻荡漾,灰白光芒裹着那道月白魂魄,温养在珠子正中央。
凌波仙子的魂魄虚影在珠子中微微颤动,金色眸子透过珠壁看着他。
汪海将圣魂珠往前一送,催动养魂之力。
灰白色的光芒从珠子内部涌出,如同一条温热的河流,裹着凌波仙子的魂魄缓缓流出珠外,没入那具盘坐的肉身之中。
魂魄归位的瞬间,凌波仙子的肉身猛地一颤。
七窍中残留的血迹在魂魄归位后加速渗出,唇角、鼻尖、眼角、耳孔,暗红色的血珠连成细线,沿着那张苍白的脸往下淌,将胸前的月白衣襟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金色眸子缓缓睁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沾着干涸的血痂。
“回来了。”
汪海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情况如何?”
凌波仙子闭上眼,感知了片刻体内的情况。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气运反噬已经伤到了根基,如果不尽快补救,用不了多久我便会跌出天人,到时候魂魄会再次开始消散。”
她抬起头,看着汪海,金色眸子里带着几分紧张:“你方才说,有解决之法?”
“萧凡身上有着大气运,本侯的气运,自然不会比他差,若是借助我的气运,再次与琅嬛仙岛结合,应该可以解你危局。”
凌波仙子微微一愣。
萧凡的气运确实浑厚,天命所归,逢凶化吉。但汪海从一介纨绔走到今天,短短时间内便踏入了涅槃境,身上还带着众多宝物……
这种际遇,这种运气,恐怕比萧凡还要强上几分。
凌波仙子的心跳快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愿意吗?”
汪海看着她那副试探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之前妖国入侵,你出力不少,借点气运给你自然可以。”
凌波仙子的金色眸子亮了一瞬,但汪海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动作顿住了。
“不过本侯需要一个忠心于我的涅槃,你考虑清楚吧。”
凌波仙子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几分,指甲嵌进掌心。
忠心。
这个词从汪海嘴里说出来,意思再明白不过。
道心种魔。
或者比那更彻底的手段。
她想起上次在琅嬛仙岛,汪海试图在她体内种下道心魔种,被她识海轻松碾碎。
可如今呢?
修为跌到天人巅峰,魂魄勉强稳住,气运反噬还在持续侵蚀她的根基。
如果不尽快补充气运,她撑不过一个月。
到那时候,魂魄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不用考虑了。”凌波仙子抬起头,金色眸子里的神色坦然,“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汪海看着她那副坦然受之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那就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凌波仙子闭上眼,将识海、经脉、丹田的防御逐一撤去。
整个人如同一座不设防的城池,任由汪海的力量进入。
汪海没有急着动手。
他伸手探向她的腰间,指尖勾住那条素色腰带的活结,轻轻一扯。
腰带无声滑落,月白长裙从肩头滑下,堆叠在蒲团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