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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宇网吧，杂物间里烟雾缭绕。
彪哥一屁股砸在老板椅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抓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连打了好几下都没点着烟，气得直接把打火机狠狠砸在墙上。
碎裂的塑料壳崩了一地。
周围几个心腹小弟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房间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而在办公桌对面，林阳正捧着一份刚从后街买来的鸡蛋炒饭，拿着竹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吧唧，吧唧。”
咀嚼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彪哥死死盯着林阳，眼珠子熬得通红，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阳！你他妈还有心情吃得下去？！”
彪哥指着林阳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的生意都被人搞黄了！”
“三十一家网吧全特么跑了！你带着老子去星空网咖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回来就他妈知道吃？！”
林阳咽下嘴里的炒饭，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转过头，顺着敞开的门缝，看了一眼外面乌烟瘴气的大厅。
“生意没黄啊。”
林阳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外面上座率这不是比往常还好吗？”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彪哥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老子说的是上座率吗？！”
“老子说的是我们的计费软件生意！那些老板全跑……”
“砰！”
彪哥的话还没骂完，杂物间的门被一个小混混粗暴地推开。
“彪、彪哥！有情况！”
混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
“突然来了好多客人！”
“咱们飞宇网吧的机子全满了！”
“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实在坐不下了！”
彪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怒吼道：“坐满就坐满！”
“飞宇又不是没客满过！”
“让没机子的人滚蛋！别来烦老子！”
“不是啊彪哥！”
混混还没来得及解释，看其它场子的阿毛也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彪哥！见鬼了！”
“我刚才去街上撒了泡尿，整条后街，咱们这里的网吧全特么爆满了！”
“排队都排到马路牙子上了！”
彪哥愣住了。
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冲出杂物间，朝着大厅看去。
大厅里简直像个菜市场，热闹得近乎诡异。
机器前坐满了人，而在这些坐着的人身后，还密密麻麻地站着一排排等着上机的年轻人。
“阿毛，这特么什么情况？”
“今天又不是周末，大半夜哪来这么多人？”彪哥一把揪住阿毛的衣领。
阿毛兴奋地咽了口唾沫。
“彪哥，我刚才听那些客人骂骂咧咧的。”
“好像是说……星空网咖，还有周边老孙、王胖子他们的网吧，电脑全都出大问题了！”
就在这时，几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推开玻璃门，骂骂咧咧地挤进大厅。
“草他妈的星空网咖，老子正带队刷BOSS呢，直接给老子搞个蓝屏死机！”
“连键盘都卡死了，日常任务彻底废了！”
旁边一个同伴也是满脸晦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行了别骂了，算咱们倒霉。”
“今天不只星空网吧中招，城里大半网吧电脑都出问题了，我猜是集体中了病毒。”
同伴说着，奇怪打量着大厅。
“奇怪了，怎么后街这边的网吧没中毒呢？”
“中病毒？！”
彪哥听到这三个字，如遭雷击。
……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星空网咖大厅。
纪明远刚把一摞厚厚的长约合同锁进保险柜，正准备去包厢开瓶红酒庆祝一下。
“卧槽？怎么蓝屏了？”
一台原本正在激烈团战的电脑前，客人猛地砸了一下键盘。
屏幕上赫然是一片刺眼的幽蓝色，密密麻麻的白色错误代码疯狂跳动。
“网管！死机了！过来看看！”
还没等网管跑过去，大厅另一侧又传来怒骂。
“妈的！老子的机子怎么黑屏了！鼠标没反应了！”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滴！滴！”
此起彼伏的报错声在星空网咖里接连响起。
一台、两台、十台、五十台……
短短不到五分钟，星空网咖里两百多台顶配电脑，超过八成集体陷入了瘫痪！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退钱！老子包夜的钱退给我！”
客人们愤怒地拍打着桌子，叫骂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纪明远皱眉。
“怎么回事？！”纪明远迅速站起身，大喊询问网管。
正在检查的网管焦急回应：“老板，电脑突然全都蓝屏了！”
“我刚重启了两三遍，恢复不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纪明远心里生起一丝不妙预感，连忙跑到二楼一间小房间里。
“廖兴，电脑出问题了，重启没用，你快下楼看下。”
房间里，正在数钱的眼镜男连忙放下钞票。
“好的老板，我马上下来。”
很快，眼镜男廖兴干到楼下，走到一台机子前。
他先是拔掉电源，强行重启。
“滴！”
主板自检通过，但画面并没有进入Windows系统。
而是在纯黑的屏幕上，弹出了一行极其刺眼的红色英文字母：
【FATAL ERROR：SYSTEM DESTROYED】
意思是致命错误：系统已摧毁
廖兴一愣，忽然觉有些棘手。
连忙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用DOS命令进入安全模式修复。
一分钟过去了，屏幕毫无反应。
三分钟过去了，廖兴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十分钟后，纪明远不耐烦地盘着核桃走了过来。
“廖兴！怎么还没处理好。”
“底，底层指令被锁死了……没事，我试试刷机，刷机应该就好了。”
廖兴闻言脸色发白，但强撑着解释。
听到刷机，纪明远眉头舒展了一些。
再他认知中，许多问题刷机就能解决的。
廖兴于是哆哆嗦嗦地掏出系统光盘准备刷机。
但！
光盘刚塞进光驱，“咔哒”一声，直接被强制弹出……
“砰！”
就在这时，星空网咖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老孙头、王胖子等几个刚刚才签完合同的网吧老板，满头大汗、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纪老虎！退钱！赶紧退钱！”
“退钱！”
纪明远懵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脑袋就被“退钱”两字轰炸。
退钱？退什么钱？
急红眼的老孙头指着可不等他反应。
连忙指着他鼻子大喊：“我们的电脑才刚装上你们的软件，机子就全瘫痪中病毒了！今天生意全毁了！”
王胖子跟着怒吼：“我的也是！三十多台机子全特么蓝屏了！”
瘫痪？
那不是和自己网吧一样？
纪明远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刚装软件就瘫痪？病毒？
“万一哪天电脑集体蓝屏了……这份长约，能给你们什么保证？”
林阳临走时那幽幽的话语，“嗡”一声在他耳边瞬间炸开。
纪明远心里生起一丝不妙预感，他猛地回头望向廖兴。
却见对方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各位老板请稍等，这只是个系统兼容的简单小问题，星空网咖一定会帮大家处理好。”
纪明远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挤出一丝笑脸，故作镇定。
他想先安抚住众老板。
“小问题个屁！”
老孙头一把打开纪明远的手，指着周围大骂。
“你自己看看！你们星空网咖的机器也坏了，客人都走光了！”
“还帮我们处理？”
“怎么处理？”
纪明远一看大厅，果然，大厅里早已人去楼空。
他脑子顿觉一阵眩晕。
老孙头又大骂：“我告诉你，今晚要是解决不了，就按合同说的，三倍赔偿！”
纪明远顿时急了。
三倍赔偿，三十多家网吧，这是能让他直接破产的数字！
他猛地转身，冲着电脑前还在瞎捣鼓的廖兴嘶吼出声。
“廖兴！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
“你不是向我保证这些都是小问题吗？”
纪明远几步冲到电脑前，却看到廖兴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老板……主板BIOS被彻底锁死……解、解不开……”廖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看着眼前这个束手无策的技术员，看着挥舞着合同逼迫赔偿的老板们。
一向镇定自若的纪老虎，脚下一软，终于感觉到了真正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