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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鸿才听着老赵的汇报，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随着孙大强这颗难拔的钉子被拔出之后，售后部处理投诉案件的效率，直线飙升。
其它一些再难缠的售后投诉案件。
他没了顾忌后，都有的是手段消除。
比如直接从系统后台里下架客人的订单信息。
将顾客标注为精神病。
比如暗中设法销毁客人手里的证据。
让客人有理变没理。
虽然也花了他个人将近二十万的私房钱……
但，能够在三月底前完成宋天成给的任务。
这笔钱，值。
……
宋家庄园，客厅。
名贵的紫檀木茶海前，水汽氤氲。
宋天成穿着一身暗灰色的唐装，正不紧不慢地用木镊子清洗着紫砂茶具。
动作行云流水。
管家穿着灰色西装，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静静地站在距离茶海三步远的地方，低声汇报着鸿图家电城这几天的动向。
“……两千万贷款审批已经通过，一周后款项会到账……胜利路门店已经被小宋总撤销。”
管家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小宋总自掏腰包补了零件的差价，售后部投诉案件预计三月底前清零。”
宋天成动作微顿，将洗好的茶杯倒扣在木盘上。
“他总算还有些长进。”
宋天成冷哼了一声，但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知道拿蛇拿七寸，直接从钱主任那边入手。”
“没丢了我们鸿图的脸面。”
宋天成提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色泽金黄的铁观音，茶香四溢。
他将茶杯推到茶海的边缘，推到管家面前。
“明天，你去公司通知他，让他回销售部去。”
“这次的考验，算他通过了。”
宋天成重新靠回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售后部的事，他可以不用管了。”
“是。”管家微微欠身，端起那杯茶轻轻喝干净。
管家心里明白。
宋天成给宋鸿才下达的所谓“三个月内投诉案件清零”的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宋天成真正要考验宋鸿才的。
其实是想看在面对孙大强这种复杂背景的“关系户毒瘤”时，宋鸿才究竟会如何表现。
如果宋鸿才对孙大强表现过软，委曲求全，那是丢了鸿图科技的脸面。
绝不可取。
但如果宋鸿才表现得过于强硬，不计后果地得罪孙大强。
那也是错误表现，因为招惹到孙大强背后的钱建明，给鸿图招来更大的麻烦。
罔顾后果，这是身为领导人的大忌。
大的生意场中，关系户比比皆是。
只有能权衡尺度，并且完美博弈破解的人。
才是合格的管理者。
这很困难。
不过第二个考验，宋鸿才通过了。
……
第二天中午，学府路，博才网吧。
宋鸿才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网吧吧台。
他终于再一次回了博才网吧。
他看着网吧里，因为寒假结束，新生回归，而恢复了些许人气的网吧。
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很高兴。
只因为对面星空网吧。
人头攒动，进进出出的学生络绎不绝，门口甚至还排起了等机子的长队。
相比之下，博才网吧稀稀拉拉的上座率，简直惨不忍睹。
而令他更难受的是，鸿图科技销售部自从在森系统投放了广告后。
那些打了广告的的电器销量，一周内居然上升了三成！
按理说，业绩上升是好事。
但宋鸿才完全开心不起来。
因为电器销量业绩上升不是因为他的博才系统。
“广告业务啊。”宋鸿才喃喃自语，目光闪烁。
他现在是更加坚信网吧平台搭载广告业务是一个好生意。
他更加想参与其中了。
而且他看得更远。
他敏锐发现，这个模式是可以无限扩张的。
也就是说，这个模式不止只能用在海城。
只要他能将其他的城市也能拿下。
那将是一份不下鸿图科技的基业。
可是这段时间，因为他无暇管理博才系统的营销。
博才系统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家庭客户端用户量。
也短短一个月内，有近一半的用户被森系统抢走！
目前博才系统用户只有五六百人。
宋鸿脸色阴晴不定。
他现在想要重新起步，与森网科技抗衡，很难。
八十二家网吧联盟矩阵！
两千多名高活跃度的家庭用户！
这是一个让他绝望的铁墙壁垒。
森网科技现在，已经彻底成了气候。
除非他能说服那些网吧老板改签协议，用博才系统。
可森网科技免费这个招太狠了。
还有一条一年期的独家排他协议。
五万违约金。
这群老板绝不可能和博才系统再合作。
这是一个死结。
宋鸿才随后回到了隔间苦想了一夜。
终于在半夜，浏览到一条一个一线城市率先试点整治黑网吧的火灾新闻时有了主意
宋鸿才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终究，还是给他找到破局的办法了。”
既然不能让网吧更改协议。
那就让这些网吧消失。
那所谓的排他协议，自然也就成了一张废纸。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
……
风暴的降临，往往只在一夜之间。
第二天清晨。
海城树洞论坛上，一篇名为《惊险！兴业街黑网吧深夜突发大火，数名通宵学生险丧命！》的帖子，如同被引爆的炸药桶，瞬间被置顶并飘红。
帖子详细报道了过年期间，大学城边缘一条偏僻小巷内的黑网吧发生电线短路引发火灾的惨状。
附带的照片里，烧得漆黑的电脑残骸和满目疮痍的墙壁触目惊心。
原本只是一起发生在假期期间的孤立事故。
但诡异的是，这篇帖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在海城各大本地论坛发酵。
紧接着，海城几家主流媒体和晚报，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在头版头条刊登了痛批黑网吧乱象的文章。
《消防通道被堵！黑网吧成大学生致命杀手！》
《缺乏监管，未成年人随意进出，谁来管管这些隐秘角落？》
舆论的火焰越烧越烈，直指那些无证经营、消防不达标的网吧。
面对汹涌的民意和媒体压力，海城执法机构的反应迅速。
不过两天时间。
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联合执法文件就正式下发。
文化、工商、消防、公安四个部门组成的联合执法大队，直接进入各家黑网吧。
执法人员手持封条，挨家挨户地进行突击检查。
没有文化经营许可证？封！
消防设施不达标？封！
接纳未成年人？封！
一时间，整个海城网吧行业风声鹤唳，哀鸿遍野。
这场整风运动来得太快，太狠，犹如秋风扫落叶。
开学季，除了星空网吧、博才网吧等二十九家证件齐全、消防过关的正规网吧之外。
其余隐藏在居民楼、小巷子里的五十多家黑网吧，无一幸免，全部被贴上了白底黑字的封条。
大门紧锁，机器被查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