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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鸿图家电城，销售部办公室。
宋鸿才正看着首日财报记录，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蓝光，静静映在他的脸上。
系统后台跳动着一条条成交记录。
二十家博才连锁网吧，首日电子商城业务，日均纯利：八千元！
这只是第一天。
看到这里，他脸上终于添起一丝笑容。
“森网啊森网……”
“你们可是给我送了好大一份礼，我该怎么感谢你们呢？”
宋鸿才眼睛细眯，喃喃自语。
森网把市场教育得非常好。
学生们已经习惯了“网上下单、网吧提货”的模式。
他只是把价格稍微压低一点点。
这庞大的客流和利润，就像熟透的果子，顺理成章地落进博才的口袋。
虽然这果子摘得慢了些，但还不算晚。
海城的电商市场，迟早会是他宋鸿才的囊中之物。
“不如……以后全海城的电子商城业务，就全交给我博才帮忙打理就好了。”
坐在一旁的销售主管邓云，看着宋鸿才脸上久违的笑意。
悬了几天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自从被暂停网吧审批损失了十万块之后，办公室里前段时间几天气压低得能压死人。
“宋总。”
邓云上前半步，稍稍欠身。
“有件事……得向您汇报。”
宋鸿才心情正佳，眼皮都没抬：“说。”
“咱们今天商城订单是彻底爆了，但是由于技术部那边上线太仓促，系统没做好库存限制功能。”
邓云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好几款爆款MP3，还有长途点卡，超卖了。”
“超卖了多少？”
“二十五单。”邓云递上一张后台统计表。
“主要是现在赶上五一假期，供应商全锁门休息了，最快也得等假期结束之后才能出货。”
“您看……这批超卖的订单，我们要不要做退款处理？”
“二十五单？”
宋鸿才皱了皱眉。
他挥了挥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不退，通知各家网吧的前台。”
“让他们向没领到货的买家解释，就说假期物流慢，货要等五一结束后才到。”
“让买家多等几天。”
这个年代，买东西多等几天是天经地义。
别说几天，有时候等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是，我明白，这就去通知。”
邓云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
青云路，森网科技分公司。
办公室里的灯打得通亮，气氛却极其沉闷。
新上任半个月的助理苏晓，手里捏着最新汇总的财务销售日报，站在陈宇的办公桌前。
这个刚从华科毕业不久的年轻姑娘，脸色微微发白。
“陈总，今天的营业数据出来了。”
苏晓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凝重。
“咱们森网商城今天全天的营业额……只有一万三千块。”
陈宇坐在椅子上，手里扣着一支钢笔，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万三千块，那就是下降了三分之一。
博才的低价策略，果然还是对森网造成了影响。
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苏晓深吸一口气。
“陈总，就目前的数据趋势而言，如果我们不做任何应对。”
“接下来一周，我们森网可能会损失至少四万利润！”
“您看，需要我通知商城业务部开会吗？”
四万利润，那可是抵得上森网广告部一个月的营收。
苏晓以为陈宇会急切拍桌子，吩咐开会。
然而，没有。
陈宇放下手里的钢笔。
脑海里想着昨天林阳在办公室里冷笑着说出的“学我者生，死我者死”的话。
陈宇淡淡地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不用开会，你先下去吧，”
“陈总，不开会？”
苏晓彻底愣住了。
现在市场份额可是被对手恶意抢占，火烧眉毛了。
“不开会，你去催一下监控厂商。”
陈宇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坚定。
“五一结束之前，我必须要看到所有门店的监控都到位。”
“出去做事吧。”
苏晓满腹疑惑。
她实在想不通，老板为何还有心思去管摄像头？
……
晚上七点。
海城大学，操场、食堂、以及四五间空置的大型阶梯教室。
此刻，全被学生挤得满满当当。
在这些地方，都摆着一台大头彩电。
海城树洞论坛的十几名骨干社团成员，正满头大汗地拉着接线板，维系着现场的秩序。
“前面坐下的同学往里收收腿！”
“让后面的同学进来！”
“别挤别挤！位置还很多，大家都能看！”
今晚，是海城电视台正式播放第一届海城“树洞杯”高校歌唱比赛决赛实况的日子！
在2001年的大学校园里，“上电视”绝对是一件能让人面上有光，吹嘘好几年的泼天大事。
尤其是这树洞杯还是海大的社团亲自举办。
在社团成员的建议下。
王浩豪掷投资款。
不仅在海大内部大张旗鼓摆电视播放树洞杯。
就连隔壁的华科大、海城师大、甚至是交通学院……
这死胖子也租赁并投放了整整二十台电视！
就是为了让所有学生都见到树洞杯，从而提高树洞论坛的影响力。
当然，他也没忘了抽空给老家父母打电话。
“爸，妈！你儿子出息了。”
“今晚七点半，打开海城台看你们儿子办的比赛！”
“可精彩得很，一定要看啊你们！”
随着熟悉的片头曲和一道由统一冰红茶冠名的黄色特效闪过。
原本喧闹无比的各个收看点，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高校学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紧紧盯在屏幕上。
决赛那天，虽然现场去了几千人。
但绝大多数学生都是挤在最外围，连台上人脸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更有好些因为有事没能赶到现场的学生。
此刻，通过专业的电视多机位拍摄，他们终于看清了整个决赛的画面。
奢华的舞台，绚丽的追光灯，专业的音响质感。
还有主持人那得体的话术。
“卧槽……咱们学校这论坛社团，玩得这么大的吗？”
阶梯教室里，一些没到现场的学生。
虽然听说了当日现场盛景。
但毕竟只是听说，现在通过节目看到现场画面，忍不住发出感叹。
随着节目播放，第一轮八进三的激烈角逐让各校学生大呼过瘾。
尤其是专业声乐教授登台表演的时候，电视机前更是掌声一片。
很快，当节目播放到后半段。
赵小雅选择扣除五分，让沈幼微与林阳上台助演的那一刻。
整个海城所有高校的电视荧幕前，彻底沸腾了。
镜头切得极其完美。
当一连串优美而治愈的吉他前奏通过电视喇叭流淌出来。
电视画面里，林阳抱着吉他，眼神稳定。
而旁边的沈幼微，闭着眼睛，红唇微启。
那一段空灵到极致、纯净如清泉般的哼唱，瞬间洗涤了电视机前所有人的耳朵。
大头电视机的荧幕上，放大了沈幼微的特写镜头。
没有浓妆艳抹，只有干干净净的五官，略带羞涩的微红脸颊，和随着旋律摆动的马尾辫。
“轰！”
一曲终了，当电视里爆发出评审十五分满分的画面时，几个阶梯教室的学生全都激动地跟着鼓起掌来。
林阳此时，也在食堂看着电视节目。
看着自己台上表演，也别有一般感觉。
令他没想到的是。
就在今晚的电视节目播出之后。
他和沈幼微，彻底火了。
节目刚刚播完。
学生们刚赶回宿舍。
海城树洞论坛的服务器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流量高峰。
访问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网页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发帖量在短短半小时内翻了三倍。
整个论坛的讨论版块，被两类帖子彻底刷屏，热度直接盖过了冠军得主。
高居热搜榜第一的帖子，标题极其醒目：
《神仙民谣！梦里听来的歌曲？清北大学到底有没有李建这个神秘学长？》
下面跟帖无数，热火朝天。
“太好听了！这首《风吹麦浪》我刚刚拿复读机对着电视录下来了，循环听了十遍！”
“林阳说的是真的？做梦听来的歌？”
“谁有没有北京那边的同学和朋友？”
“赶紧打电话去清北打听一下，到底有没有李建这号人物啊！”
“我高中哥们就在清北！我让他去找李建了。”
“老天爷……难不成真的是梦里神仙授曲？这林阳也太神了吧！”
而紧随其后、回帖飙升速度甚至隐隐要超过第一条的第二个帖子，标题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
《求问！这个合唱的女生是哪个学校的？她也太漂亮了吧！》
帖子里，一个懂点电脑技术的学生，直接用采集卡将电视屏幕上沈幼微闭眼哼唱的一瞬间。
截图抓下来，发成了封面图。
由于没有滤镜，画质像素甚至有点粗糙。
但那份属于大一女生的纯净气质，却仿佛能透过屏幕直接砸在人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