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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六日，周六，上午。
海城大学，计算机系三楼的GIS项目基地。
闷热的机房里，几台笨重的CRT大头显示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机箱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轰鸣声。
“不行！还是跑不动！数据又崩了！”
一名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硕士师兄双手抱头，生无可恋地瘫倒在转椅上。
看着屏幕上再次弹出的“内存溢出（Out of Memory）”报错弹窗，他用力捶了一下桌子。
“一周了！这破问题卡了整整一周了！”
旁边，另一名戴着厚底眼镜的师兄也满脸抓狂，狠狠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
“海城市的矢量地图数据太庞大了，一做多边形叠加分析，CPU就直接拉满，128M的内存根本扛不住这么大数据量的全表遍历！”
坐在另一台电脑前的纪微微更是烦躁地狂敲着键盘，屏幕上的鼠标指针变成了一个死死卡住的沙漏。
“还拿市里的学术交流赛大奖呢？”纪微微颓丧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离比赛就半个月了，照这进度，咱们这套系统到时候能不能见人都是个问题。”
“一加载地图就死机，评委看了不得笑死。”
机房里一片愁云惨淡。
作为大一新生跟进来打杂的张莉莉、周海和刘勇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躲在角落里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纪微微身后，静静看着屏幕代码的林阳开了口。
“学姐，先别急。”
林阳语气平稳。
“全表遍历肯定行不通。有一个办法，应该可以试试。”
此言一出，机房里的几人全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林阳。
硕士师兄皱了皱眉，虽然林阳之前在代码上展现过惊人的天赋。
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算法瓶颈，受限于目前的硬件瓶颈，不是随便改几行代码就能解决的。
“学弟，这可是几万个多边形图层的交汇计算。”
师兄叹气道。
“硬件就这条件，还能有什么办法？”
“用网格空间索引，加上懒加载。”
林阳没有解释太多废话，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在纪微微旁边坐下，伸手接管了键盘和鼠标。
“什么意思？”纪微微好奇地凑了过来。
“很简单。”
林阳双手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原本复杂的C++代码被他大段大段地删改。
“你们现在的算法，就像是去新华书店找一本特定的书。”
“你们让电脑跑去把书店里所有的书柜、所有的书全都翻开看一遍。”
“电脑内存就这么点大，把整个书店塞进去，当然会死机。”
林阳敲下回车键，调出一个全新的头文件，继续说道。
“而网格索引，就是给这张庞大的城市地图打上虚拟的网格线。”
“把书店分成三楼、文学区、第三排书架。”
“当用户的视窗只停留在‘第三排书架’时，系统就只把这一小块网格里的数据调入内存渲染。”
“视窗之外的数据，全部留在硬盘里睡觉。”
深入浅出的比喻，让两名硕士师兄瞬间如醍醐灌顶，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对啊！四叉树或者网格划分！”
“我们之前怎么就死脑筋，非要一次性全加载呢！”
伴随着林阳最后一行代码的输入，他按下了F5编译运行键。
“滴……”
没有卡顿，没有漏斗。
屏幕上那张繁杂的海城市矢量地图，几乎是在瞬间渲染完成。
随着鼠标滚轮的放大缩小，画面极其丝滑，右上角的内存占用率稳稳停留在40%，再也没有飙升。
“成功了！太好了！”
纪微微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一把重重拍在林阳的肩膀上，眼底满是狂喜。
“林阳！你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又立大功了！”
两个师兄也是兴奋地搓着手，看着屏幕上流畅运行的系统，犹如看着一件绝世珍宝。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姐请你！”
纪微微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林阳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笑着随口答道。
“那就来一份宫保鸡丁吧，食堂二楼那家就行。”
“没问题！走！”
纪微微说着，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大一三人组。
“张莉莉、周海、刘勇，别傻坐着了，你们也一起吧！”
“真的吗？我们也有份？”
张莉莉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纪微微笑着点点头。张莉莉高兴得直接跑上去给纪微微一个熊抱。
“你太好了，微微姐！”
中午的饭点，海大二食堂外面的小馆子里人声鼎沸。
一行人点了一桌子菜，吃得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后，纪微微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看着众人。
“都吃饱了吗？”纪微微挑了挑眉。
“吃饱了就得帮我办件大事。”
十分钟后，纪微微领着满头雾水的一行人，来到了海大三号宿舍楼下的一间小卖部。
刚走到门口，周海和刘勇就吓了一跳。
正值五月末的正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水泥地，可小卖部门口，竟然排起了一条长达上百人的队伍！
队伍里不仅有男生，还有不少撑着伞的女生，每个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神情十分兴奋。
“这……这么热的天，怎么这么多人排队？小卖部卖什么呢。”
周海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张莉莉眼睛一亮，立刻从随身挎包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过着哑膜、质感极佳的精美卡片。
“当当当！他们都在集卡！我也有，这是麦浪书签！”张莉莉笑嘻嘻地炫耀。
周海凑过去一看，那卡纸上印着沈幼微抱着书本坐在花田里的唯美侧影。
底部有一条撕扯虚线，上面写着一句直击心灵的短句。
“今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路过花店，突然想送一朵花给你。*
“麦浪书签？这玩意儿买个笔不就送一张吗，有什么好集的？”周海还是不解。
“你懂什么！这可是现在的表白法宝！”
张莉莉小心翼翼地将书签收好，科普道。
“这书签单买要两块，和真彩水笔一起盲盒打包才两块五。”
“拿着它的副券去大学城那三家红梅花店买玫瑰，能直接打折！”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憧憬。
“最厉害的是，只要能集齐十张不同短句的普通书签，就可以去红梅花店登记。”
“花店还会请海城树洞论坛社团和‘麦浪女孩’，亲自出面帮你把花送给你的意中人表白！”
“如果表白成功，海城树洞还会全额免费赞助两人进行一场浪漫约会！”
听到这里，周海盯着书签的眼神也发亮了。
集卡竟然能有人帮忙表白？帮忙约会。
许多人暗恋了几年都不敢踏出那一步。
不就是怕尴尬，怕自己表白不够浪漫吗？
现在有人帮忙，那确实太棒了。
张莉莉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班好多人都在集呢。”
“不过，老板太无良了，书签是盲抽的，好多是重复的。”
“而且听说最后一张隐藏款的紫卡，整个大学城只有五张！”
站在一旁的林阳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对了。
盲盒机制加上情感诉求。
书签卡片的销量想不上涨都难。
红梅花店的鲜花销量，也会跟着火热攀升。
“行了，别废话了！”
纪微微听完，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直接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十块钱的纸币。
“走，咱们也去排队！”
“啊？微微姐，我们排什么？”张莉莉彻底错愕了。
“废话，吃了我的饭，不得帮我办事？”
纪微微从兜里掏出四张十块钱的纸币，毫不客气地拍在四人的手心里。
“来，一人十块。”
纪微微双手叉腰，霸气侧漏地宣布。
“待会儿排到了，你们一人帮我买四张。”
“我现在离凑成套卡牌，就差那一张隐藏紫卡了。”
“谁要是运气好，能帮我开出那张隐藏紫卡，我个人再奖励他五百块钱现金！”
“啊？学姐你也要去表白？”周海瞪大了眼睛。
“少打听八卦！先帮我买卡。”纪微微瞪了他一眼。
张莉莉看着手里那张十块钱，再看看前面顶着烈日的一百多号人，顿时苦着脸哀嚎起来。
“微微姐，这队伍也太长了吧，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我也不想的。”
纪微微语气里有一抹咬牙切齿。
“谁叫他们搞了限量购买，一人一次只能买四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