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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还要交给大家三个检验空调质量的方法。”
“这第一个，刚刚给你们解释了，空调不间歇满负荷运转至少一周。”
“第二个，就是空调开启十分钟后，用体温计检测出风口温度。”
“十分钟内，温度必须降到设定温度。”
说罢，网管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桌上的一支水银体温计。
直接站上凳子，将体温计怼在了空调的出风口处。
在几十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注视下。
体温计里原本指在三十五度红线的红色水银柱。
就像是跳水一样，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唰唰往下降！
三十度……二十五度……二十度……
最后，定格在了十七度附近！
……
星空网吧门前聚集的市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买菜归来的大妈、下棋遛鸟的大爷、放学路过的学生，把网吧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都对这台敢在三十多度室外大马路上“硬刚”高温的空调充满了好奇。
那呼呼往外喷吐的冷气，犹如一道无形的冰墙，将外面的酷暑彻底隔绝。
网管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拿起桌上的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位街坊邻居！叔叔阿姨们！安静一下！”
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现在，我们森网商城推出最新优惠政策！”
网管扯着嗓门，声音极具煽动性。
“无论新老顾客，只要推荐你的亲戚、朋友、邻居来下单安装。”
“你们的首月租金直接减半！”
轰！
这个极具杀伤力的“社交裂变”政策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啥？拉人还能租金减半？”
一个摇着蒲扇的大妈瞬间激动了。
“小伙子，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家正好有买空调的需求。
“当然是真的。”
网管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一截冷凝管，高高举起。
“还有，我这里还要给大吉说一个事。”
“现在市面上有些商家，打着大牌低价的幌子卖空调，卖一千七八百块。”
“为了节省成本赚黑心钱，他们用的根本不是纯铜管，而是一种极易漏氟、寿命极短的‘铜包铝’管！”
“表面上看着是黄铜色，只要你拿刀片一刮，里面全他娘的是银白色的铝材！”
“这种管子，用不了一个月就得坏！制冷效果更是比我老家的破风扇还差！”
“这就是《检验空调质量的三个方法》中的第三条：刮铜管！”
“大家看好了，这是我们长风空调内部使用的纯铜冷凝管，用来输送制冷剂的！”
说完，网管握紧小刮刀，对着管壁，用力地刮擦了下去。
“呲啦！呲啦！”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黄铜色的表皮被硬生生刮掉一层。
网管将刮开的管子递到最前面的几个大叔大妈眼前。
“看到没？表皮刮开，里面依然是紫红色的纯铜色泽！这叫表里如一，真材实料！”
网管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人群外围。
几个中年男人的脸色，在听到“一千七八百块”、“大牌低价”、“制冷效果极差”这几个关键词时。
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正是前两天看到鸿图家电城的广告，跑去全款买下了那台1750元康美空调的市民！
“老王……你家那台康美，制冷快吗？”
一个秃顶男人咽了口唾沫，碰了碰身边的邻居。
老王脸色铁青，咬着牙摇了摇头。
“快个屁！昨天我下班回去开机，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屋里才勉强感觉不到热。”
“我当时还以为是大牌子的省电模式起效慢……”
老王转头看向网吧门头。
那台被报纸痛批的“杂牌”长风空调，就在这大太阳底下的室外，硬生生吹出了一片冰凉区。
两者一对比，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铜包铝……”
秃顶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把推开人群，冲到长条桌前。
抓起几张印着检测方法的A4纸，一言不发，转头就朝家里狂奔而去。
老王和其他几个买了康美空调的人也反应过来，满头大汗地抓起纸条，急匆匆地散入人群。
……
十分钟后，学府路附近的红星家属院。
“砰！”
家门被一脚重重踹开。
名叫老王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地冲进屋里，连鞋都顾不上换。
“老王，你发什么神经，门都要被你拆了！”
正在客厅拖地的老婆吓了一跳，抬头骂道。
老王没理她，直接冲到墙边，搬起一把木板凳，红着眼踩了上去。
他面对着墙上那台才装好两天、外壳上还印着“康美”大字的空调内机。
“你干嘛呀！新买的空调，你别给弄坏了！”
老婆急了，扔下拖把就来拉他。
“别碰我！”
老王大吼一声。
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十字螺丝刀，三下五除二卸下了空调侧边的塑料挡板。
顺着管道摸索，很快找到了连接处的冷凝管。
管子外表，确实泛着一层闪亮的黄铜光泽。
老王深吸了一口气，手抖得厉害。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平时裁纸用的美工刀，刀片推出，抵在管壁上。
“千万要是铜的……千万是铜的……”
老王咬紧牙关，手上猛地发力，对着管壁狠狠刮擦了两下！
“呲啦！”
黄铜色的表漆如同纸屑般被轻易刮落。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冷凝管上。
一道刺眼、冰冷、毫无质感的银白色铝制底色。
无比清晰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老王死死地盯着那道银白色的划痕，眼珠子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草！！！”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在客厅里猛地炸响。
“真是假货！他们真敢用铝管骗老子！”
老王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下的板凳，“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一千七百五十块钱啊！
那可是他两口子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的血汗钱！
为了买个大牌子图个安心，结果买回来个用劣质铝管拼装的工业垃圾！
难怪制冷那么慢！难怪噪音那么大！
去他妈的大牌低价！
老王双眼冒火，转身犹如一头暴怒的公牛般冲向卧室。
拉开抽屉，一阵翻箱倒柜。
一把抓起当时购买空调的发票，以及印着鸿图家电城公章的保修单，死死攥在手里。
“老王，你干嘛去啊！”老婆看着他这副要杀人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去鸿图！退钱！！”
老王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同一时间。
在海城不同的几个小区、家属院里。
有的人拿着水银体温计，死死盯着出风口怎么也降不下去的温度发呆。
有的人握着菜刀的刀背，刮开了所谓的“纯铜管”，看着里面的银白色气得浑身发抖。
“黑心商贩！”
“退货！找他们算账！”
一张张发票被攥紧。
一个个暴怒的买家。
拿着刮破皮的管子照片，拿着测不准温度的温度计。
犹如被引燃的火药桶，纷纷冲出家门，朝着鸿图家电城的方向，汹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