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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总……”
主管邓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宋鸿才眼角一抽，烦躁地一把抓起听筒。
“喂。”
“宋鸿才！你他妈看看你干的好事！”
听筒里，瞬间传出康美海城负责人白强的怒吼。
“白总，你先冷静点，媒体这边我会……”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白强根本不给宋鸿才说话的机。
“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说这只是针对低端市场的策略，绝对不会影响康美的高端品牌形象！”
“现在呢？现在全海城的老百姓都拿着报纸指着我们康美的鼻子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巨响，显然白强已经气疯了。
“不仅是那款1750的拼装机没人要。”
“现在连我们那两千八标准款和其它高端机型，也有人要退货！”
一天之内，康美的牌子在海城彻底烂大街了！
宋鸿才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
“白总，这只是暂时的公关危机，海城树洞报不过是个学生搞的报纸。”
“我马上联系其它报社维护舆论，把热度压下来……”
“压你妈个头！”白强破口大骂。
“五万份报纸都发出去了，你拿屁压！”
“我告诉你宋鸿才，这低价空调的主意是你出的，用淘汰压缩机和铝管也是你提议的！”
“这烂摊子你可不能让我一个人收拾！”
“要是总公司怪罪下来撤了我的职，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宋鸿才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
“砰！”
他猛地将话筒狠狠砸在座机上，塑料碎壳崩得满桌都是。
“滚！都给我滚出去！”
邓云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
与鸿图家电城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
学府路，星空网吧总店。
气温已经逼近三十六度。
但网吧大门外的台阶上，却挤满了大爷大妈，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大家都在研究这台丑陋粗糙的长风空调。
“呼……”
这台机器已经连续满负荷运转了整整几天几夜。
不仅没有起火，没有短路，制冷效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减弱都没有。
“看吧！我就说这机器实在！”
那个摇着蒲扇的大妈，指着头顶的长风空调，唾沫横飞地给旁边几个她找来的中年妇女说。
“这长风空调虽然是杂牌，但里头用的可是实打实的纯铜管！”
“比那个什么康美良心多了！”
“没错没错，买它更划算。”旁边的妇女连连点头，眼睛发亮。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星空网吧的老带新合同。
另外一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小伙子满头大汗地跑来。
“妈！康美是不能买了，要不咱买雪洋吧，就是贵点……”
“买什么雪洋！你钱多烧得慌啊？”
大妈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不由分说地往网吧里面拽。
“就买长风！一千八，月租才五十块！”
“可是妈，那玩意儿长得太丑了，挂在卧室里像个铁疙瘩……”
小伙子满脸抗拒。
“丑怎么了？能吹冷风就行！你还想跟空调过日子啊？”
大妈瞪起眼睛，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
“我告诉你，我已经用我的名字给你登记了老带新，你马上给我进去下单！”
“省下来的钱够咱家买两个月排骨了！”
“你要是敢买别的牌子，别进这个家门！”
小伙子被老妈的彪悍震住了，只能缩着脖子，乖乖跟着进了网吧。
这一幕，在全海城十二家星空网吧连锁门店前，不断地上演着。
随着康美口碑的崩塌，与森网“老带新”活动的持续宣传。
长风空调的口碑，彻底迎来了反转。
不只是租房群体和年轻房客，就连小区的大爷大妈现在也知道了长风空调的智联。
青云路，森网科技办公室。
助理苏晓兴奋地向陈宇汇报。
“涨了！又涨了！”
“陈总，十三号的单日新增订单，直接破了两百台！”
“到现在为止，长风空调的总销量已经突破八百台了！”
八百台。
这意味着森网从鸿图这头巨兽的嘴里。
真得夺下了空调市场、
陈宇放下茶杯，神色振奋中带意思平静。
“通知马厂长。”
“安装师傅那边，提成再加五块钱，我要所有的单子在三天内全部装完。”
“明白！”苏晓重重点头，转身就去打电话。
……
傍晚。
鸿图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宋鸿才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往日的儒雅和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办公桌后。
宋天成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双手交叠搭在黑檀木拐杖的龙头上。
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一叠文件。
那是今天康美空调的退单汇总，以及鸿图家电城各个门店被砸的损失报告。
秒针在墙上的挂钟里“滴答、滴答”地走着。
足足过了五分钟，宋天成才缓缓抬起头。
“你让我很失望。”
宋天成冷冷地看着他。
“我原本以为，这对你来说只是个简单的任务。”
“现在看来，我对你的期望，还是抱太高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捅进了宋鸿才的心窝。
“你下去吧。”
“把你手头关于销售部的活，全部移交给邓云。”
“以后公司的事情，你可以不用管了。”
这句话，等于宣判宋鸿才彻底出局了。
宋鸿才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无从开口。
管家悄无声息地推开门，站在门口，微微弯腰。
“小宋总，请。”
宋鸿才僵立在原地。
他不仅失去了打压森网的机会，更彻底失去了宋天成的支持。
再也无法进入鸿图的权力核心。
“我知道了。”
宋鸿才声音干涩得像是一把枯草。
他转过身，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