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府路星空网吧总店那边,六月份总营收九万四。”
陈宇手里拿着厚厚的财务报表,语气平稳汇报着。
“扣除一万五的人工和其它成本,净利润七万九。”
林阳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浮沫。
这笔净利润,按照分成比例,落在他账上是四万。
“十二家星空连锁网吧,六月份总收益五十万……”
按照百分之二十,再百分之五十一来算。
连锁网吧收益这部分林阳的个人收入是五万。
陈宇顿了顿,翻开下一页报表,深吸了一口气。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森网电子商城主业务,六月份,营收六十五万……”
“扣除给章宝林的二十万仓库费用,赚四十五万!”
四十五万!
林阳净四十万五千,陈宇挣四万五。
这才一年呀,这放在一年之前。
陈宇敢都不敢想。
听到这个数字,林阳淡淡“嗯”了一声,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森网六月份没有大的花销,再加上大件家电板块上线,赚到这么多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笔数是没算长风空调的。
毕竟长风空调成本还没收回。
计算在内没有任何意义。
“广告业务部总营收十二万……”
陈宇压住激动。
六月份广告业务部也在稳步进展。
业务员们明显已经进步了。
广告总营收十二万,扣除服务器的维护费用和其它零星开支,林阳能赚八万。
“宁城分部,上个月广告业务纯利四万三千五……"
宁城广告业务,扣除支出成本,林阳赚两万。
陈宇翻到最后一页,
“宁城电子商城业务……八万。”
宁城的电子商城业务六月份终于上线了。
或许是因为业务刚开展,也或许是因为城市体量不如海城。
商城收益远远逊色海城。
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等下个月再看。
宁城电子商城业务这块,林阳多了七点二万收益。
再加上前几天宋天德为了独家协议给的那五十万。
最终,林阳六月份的个人总收益,是116、8万。
林阳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提走十六万八。”
林阳开口道。
“剩下的一百万,全部留在公司账户里。”
“表哥,你去安排一件事。”
林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
陈宇看着林阳。
“下个月,用这笔钱,将我们公司名下所有员工的社保全部缴纳了。”
陈宇愣了一下。
缴纳社保?
那不是那些国企和大公司才做的吗?
森网这种小公司,何必花这笔冤枉钱?
2001年,这时候虽然已经有了社保。
但是私企缴纳社保的情况并不普遍。
森网之前因为公司初创,资金一直在花销。
员工社保是没有缴纳的。
只有基本工资加提成和奖金。
“不仅是六月份的。”
林阳转过身,眼神不容置疑。
“连同之前月份的,也全部补缴齐全。”
“从去年星空网吧创立开始。”
“每一个员工入职时算,都给补缴。”
既然资金充裕了,该给员工的福利得全部补上。
“全补缴?”陈宇愕然。
“表弟,是不是再考虑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能……要花二三十万。”
陈宇皱着眉头说。
星空网吧,森网科技,长风电器,加上宁城森网分公司。
员工数加起来都一百五十多人了。
“花!”林阳语气干脆。
“一分钱不要省!”
“以后我们盘子还会更大。”
“从现在开始,公司就必须正规化。”
“好,我这就去办。”
陈宇神色一肃,重重点头。
他看出了林阳的野心。
他也期待公司更好。
安排完公司事务,林阳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他终于可以回家见父母了。
下午两点。
海城火车站,人声鼎沸。
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阳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和王浩并肩挤在拥挤的人潮中。
“阳哥,热死我了!”
王浩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两根刚从小卖部买来的冰棍,递给林阳一根。
“这破绿皮车,什么时候才能修好点。”
林阳接过冰棍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几分暑气。
“凑合坐吧,过几年就有高铁了。”
“啥是高铁?”王浩一头雾水。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阳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列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绿色农田和低矮的村落。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傍晚时分,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宁城火车站。
两人在出站口分道扬镳。
“阳哥,我先回了啊,过两天我去找你玩!”
王浩挥了挥手,钻进了一辆蹦蹦车。
“好,路上慢点。”
林阳背着包,熟练地搭上了一辆回村的农村客运班车。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客运班车在村口停下,林阳跳下车,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和麦香的空气。
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熟悉土路,林阳大步向村里走去。
路过村口那棵有些年头的歪脖子老槐树时,一阵知了的叫声吵得人耳朵发麻。
林阳的心情却抑制不住地有些激动。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家那重新修缮一新的房子了。
转过一个弯,视线豁然开朗。
一栋崭新的三层楼高的小洋房,赫然矗立在村道旁。
外墙贴着在阳光下反光的白瓷砖,二楼还带了一个宽敞的半圆柱形阳台。
黑色的铁艺大门气派无比。
这栋房子在周围一众灰扑扑的红砖平房中,犹如鹤立鸡群,十分惹眼。
林阳站在几米外,静静地看着这栋房子,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辈子,他终于让父母住上了好房子,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林阳大步走到铁门前,伸手推开了院门。
“嘎吱……”
铁门发出一声轻响。
然而,林阳刚迈进院子,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了。
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按照以往,母亲王玲花这个时候早该在院子里洗菜做饭了。
可现在的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紧接着,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敞开的堂屋大门里传了出来。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朝屋内冲去。
客厅!
黑色的皮沙发上,坐着四个人。
林阳的母亲王玲花。
隔壁的刘大娘,村头的李二婶,还有后院的张家三婶。
三个平时最爱唠嗑的邻居婶娘,此刻都面露叹息。
母亲王玲花正捂着脸,双肩剧烈地耸动着,泣不成声。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但林阳此时来不及细想。
“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阳快步上前,冲到母亲王玲花身边,半蹲着急切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