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刚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
孟律师动作干练地拉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拉链。
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的专业文件。
台阶上,马大发终于感到了一丝慌乱。
“冻……冻结我聚鑫商超的资产?”
马大发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瞪着林阳,扯着嗓子吼道:
“小子!你他妈什么意思?”
“刚才你不是和老子说好了吗!”
“你们安排人来监管我超市的每天流水,我商超只要有盈利,赚的钱都用来还这群泥腿子的工资!”
“老子都答应你了,你们现在还搞资产冻结是什么意思?”
“玩老子是不是!”
面对马大发气急败坏的质问。
林阳淡淡地瞥了马大发一眼。
“什么意思?”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明显,我改主意了。”
“这还看不出来吗?”
林阳往前迈了一步,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之前是你欠所有人钱,所以我跟你谈判用监管的法子。”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你现在不欠他们的钱了。”
“你欠的,是我林阳一个人的钱。”
林阳盯着马大发那张凶狠的脸,一字一顿。
“很不巧,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拖欠我钱。”
“所以之前的谈判,不作数。”
林阳转过身,抬起手,指了指马大发身后那气派的商超。
“你欠我这连本带利的五十多万工程款,我要你拿这家聚鑫商超,全盘抵扣!”
这话一出。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无论是刚刚拿到钱的工友,还是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察,甚至连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全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没想到林阳竟然这么狠!
要一口吞掉这聚鑫超市。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开业彩页。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马大发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充血。
“你……你说什么?”
马大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直接从台阶上跳了起来,指着林阳破口大骂。
“你他妈妄想!”
“我这商超光是租金、装修加上铺货,老子砸了一百多万进去!”
“你那区区五十万债务,就想要盘老子一百万的店?”
“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马大发仿佛恨不得立刻冲下来活撕了林阳。
然而,林阳根本不再搭理他。
他直接转过身,伸手拍了拍刘刚的肩膀。
“刚刚我的话你听到了。”
林阳语气平静地交代。
“这里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
“不懂怎么操作,你就咨询一下孟律师。”
“不用跟他废话,按流程走。”
“这个人,不配拥有这家店。”
刘刚很有底气点了点头。
“林总放心,交给我。”
经过近半年的管理历练,现在刘刚也有了作为管理者的派头。
林阳点点头。
没再理会马大发。
转身直接走向了站在一旁的傅姨。
傅姨见林阳走来,眼神里充满了局促。
林阳这大老板做派,怎么也不像是普通工友的儿子。
“傅姨。”
林阳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走到傅姨面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傅姨,我饿了。”
冲着傅姨眨了眨眼睛,有些晚辈的撒娇意味。
“早上赶路急,早餐没吃多少。”
“我能到您家蹭中午饭吃吗?”
傅姨原本心里对林阳有些局促和敬畏。
但此刻,看着林阳摸肚子的动作,听着他喊饿。
她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慈爱,顿时忍不住笑了。
“能,当然能!”
傅姨连连点头,粗糙的手在裤腿上局促地擦了两下,眼眶还有些发红。
“好孩子,走,跟姨回家。”
“姨做饭给你吃。”
不多时,两人收拾好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台阶上,马大发一双凶厉的眼睛盯着林阳的背影。
恨不得用眼神将林阳刮成碎片。
人群中。
那名市电视台的女记者举着话筒,看着林阳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眉头微皱。
“奇怪……怎么感觉哪里见过?”
女记者喃喃自语。
她莫名觉得十分熟悉。
……
半小时后。
林阳跟着傅姨,回到了出租屋。
林阳环顾四周。
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环境十分简陋。
靠墙摆着两张高低床,中间隔着一块褪色的花布帘子。
角落里是用几块砖头搭起来的简易灶台,上面放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
灶台边还散落着一些摘剩下的烂白菜叶,显然是舍不得扔的。
看得出,自从秦叔外出打工失联后,母女俩的日子过得极其拮据。
不过,房间虽然破旧,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东西也摆放得井井有条。
“家里有些简陋,连个像样的沙发也没有……”
傅姨连忙从桌底下拉出一条塑料圆凳,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递给林阳。
“小阳,你先委屈坐会儿,我这就洗菜去做饭。”
“傅姨,这有什么委屈的。”
林阳没有坐,直接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了衬衫袖子。
“我帮您洗菜。”
“那怎么行,你快坐着,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傅姨急忙阻拦。
就在两人推让的时候。
门外昏暗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妈你在家吗?”
清脆焦急的女孩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宽大的旧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家门。
女孩长得很高挑,五官清秀漂亮。
只是脸颊有些消瘦,透着长期的营养不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傅姨看到女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瑶?这个点你不是在饭馆上班吗?怎么跑回来了?”
女孩正是秦振的女儿,秦瑶。
秦瑶冲进屋,看到林阳,一愣。
但他没有空先理会林阳。
她急切地对傅姨说。
“妈,我刚刚听说,有群工人去市中心的聚鑫超市闹事讨薪了!”
秦瑶急得直掉眼泪,手都在发抖。
“他们说现场打起来了,还有人跳楼。”
“连警察都去了。”
“妈,您没跟着去吧?”
“您前天就在和大伯他们商量这事。”
“我怕您真跟着去了。”
秦瑶死死抱着傅姨的胳膊,哀求道。
“妈,您以后别去讨薪了行不行?”
“马大发那种人,我们斗不过他的。”
“我上不上大学不要紧,那工资要不到咱就别要了。”
傅姨听着女儿这番话,心里酸楚难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着女儿的后脑勺,柔声安抚。
“傻孩子,别哭。”
“好,妈答应你,妈以后不去讨薪了。”
“真的吗?”
秦瑶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惊喜。
她根本不知道,讨薪问题早就解决了。
她只当是母亲终于想通了。
“你说真的?你没骗我?”
见傅姨再次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们想通就好了。”
秦瑶破涕为笑,用力抱紧了傅姨。
“我没必要上大学的。”
“我高中学历,一样能挣钱养你。”
傅姨眼角湿润,轻轻拍了一下秦瑶的后背,嗔怪道:
“没规矩的丫头。”
“一进门大呼小叫的,没看到家里有客人吗?”
“也不跟你林阳哥打声招呼?”
“林阳哥?”
秦瑶这才一愣,顺着母亲的目光转头。
终于看到了站在灶台边、正静静看着她的林阳。
秦瑶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搜寻这个名字。
“噢!是保国叔家里的林阳哥?”
秦瑶连忙松开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
“林阳哥,对不起啊,我刚才太着急没跟你打招呼。”
“欢迎你到我家做客。”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孩。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
“瑶妹,你好。”
林阳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上一世,这个妹妹的命运也并不比他好。
刚结束高考没多久,结果母亲就被抓进去坐了牢。
明明高考分数不错,能上二本的她,为了生计,硬生生放弃了大学梦。
一个人在社会上打工吃苦半年。
好不容易熬到年前,等回了父亲秦振。
却又在过年后没多久,被查出了急性重症心肌炎
最后一家人又苦苦煎熬,为治病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