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顿了顿,继续说道。
“楚泽手底下经营着一家名叫雅泽的私人画廊。”
知道幕后主事是谁,陈宇这边调查便要容易得多。
楚泽的信息痕迹,并没有隐藏很深。
“画廊?”林阳眉头微皱。
“对,这家画廊在海城的富人圈子里很出名。”
陈宇汇报道。
“他们每周都会举办一次内部画展。”
“听说画展上展出的,都是当代名家手笔。”
“一幅画的标价,最少万元起。”
“而且最贵的一幅画,曾卖出过上百万的天价。”
“有不少海城的大老板,都会去他的画廊买画送人。”
听完陈宇的话,林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雅泽画廊。
名字听起来倒是挺高雅的。
可背地里干的勾当,有没有这么高雅,就难说了。
上一世,这类画廊画展,猫腻可多呀。
“我知道了。”
林阳面色平静地对着电话说道。
“你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幼微那边情况每天你给我汇报,一定别让她受伤害。”
“是!”陈宇干脆地回答。
林阳挂断电话,将小灵通揣回兜里。
再次指挥着工人。
……
七月份,很快在一片风平浪静中很快结束了。
天气进入了更加燥热的八月。
八月二号这天。
海城大酒楼的高级套房里。
沈幼微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手边的座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楚泽温和的声音。
“幼微学妹,打扰了。”
楚泽的声音十分轻和。
“楚泽学长?有什么事吗?”
沈幼微有些意外。
“是这样的,我记得上次我们在阳光孤儿院碰到的时候。”
楚泽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们冰柠牙膏正在做宣传。”
“宣传每卖出一支牙膏,就要给阳光孤儿院捐献三毛钱的提成。”
“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沈幼微一愣,长达一个月的宣传期,她天天都在公众面前喊这句口号。
当然不会否认。
“我还有个问题问你。”
楚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们和阳光孤儿院约定的,是每个月月底统一捐赠这三毛钱收益吧?”
“是的。”沈幼微回答。
“但是今天已经是八月二号了。”
楚泽说道:“阳光孤儿院那边还没有收到你们公司的捐赠。”
“刚才我有去孤儿院那边做义工,院长说现在孤儿院资金比较紧缺。”
“很快入秋了,他想给孩子们提前采购一批冬衣。”
“这时候买衣服要便宜些。”
“你们公司那边……”
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沈幼微愣住了。
阳光孤儿院没收到捐赠?
可七月三十一号月底结账的时候。
财务都已经把她的代言工资和提成都结算清楚了啊。
“我……我知道了,学长,多谢你提醒。”
“我马上去问问李经理。”
沈幼微心里有些慌了,赶紧挂断了电话。
她觉得这是比较严重的一件事。
长达一个月的宣传,现在整个海城都知道冰柠牙膏卖牙膏做公益。
如果公益款没到位的事情传出去。
那对冰柠牙膏厂还有她的形象,都会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她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跑出了房间,去楼下找李经理。
李经理正坐在酒店的咖啡厅里喝咖啡。
看到沈幼微急匆匆地跑过来,放下了杯子。
“幼微,怎么了?跑这么急。”
沈幼微喘着气,把孤儿院没收到捐款的事情问了一遍。
“哦,是这件事啊。”
李经理听完,脸上并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随意的笑容。
“我正准备去找你说这事呢。”
李经理拍了拍沈幼微的手背。
“明天就去捐赠。”
“你明天准备一下,你再去一趟孤儿院,拍一组亲手捐款给孤儿院的宣传海报。”
听到李经理这么说,沈幼微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
然而。
第二天上午。
当沈幼微站在摄像机钱,代表冰柠牙膏,拿过工作人员抵来的装钱的信封。
准备递给阳光孤儿院的院长时,她愣住了。
因为她摸到了那个信封的厚度,明显不对。
按照上个月的牙膏销量,捐款的金额应该在两万块钱左右。
两万块钱现金,那可是很厚的一沓。
可她手里这个信封,薄薄的。
捏起来顶多只有两千块钱。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李经理。
李经理却上前推了她一把,对她使眼神,道。
“别愣着,赶快把这两万块钱给院长。”
沈幼微忍住心中疑惑,将递钱向院长、
阳光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
他满心欢喜地双手接过信封。
但接过信封的一瞬间。
他面色一滞。
他感受到了这笔钱的厚度。
“谢谢,谢谢你们。”
院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勉强,甚至带着一丝苦涩。
但他没有说其他。
他依然深深地给沈幼微鞠了一躬,真诚道谢。
这两千块钱,虽然远远不够给孩子们买新衣服和肉吃。
但也至少能解决孤儿院这段时间的水电费问题了。
沈幼微望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拍摄结束。
沈幼微连忙找到了李经理。
“李经理,我们是不是还有其他物资要捐赠?”
但是,她失望了。
李经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了,怎么会这么问?”
沈幼微皱着眉说。
“刚刚我们好像就只给了孤儿院两千块钱。”
“按照销量,我们应该捐两万才对!”
李经理看着满是不解沈幼微,不急不缓地靠在老板椅上。
她叹了口气,笑着说。
“幼微啊。”
“宣传嘛,不要当真,那只是营销的手段而已。”
“这就是慈善,有的厂商也做这种宣传,结果连一分钱都没出。”
“全进了自己的腰包。”
“我们公司能实打实地拿出两千块钱给孤儿院,已经算是很讲良心的了。”
“可……”
沈幼微摇着头,根本无法理解这种逻辑。
她总觉得这样做不对,这是在骗人。
“行了,别想了。”
李经理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子的,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院长刚才不也没说什么吗?”
“他不是还在感谢我们?”
沈幼微愣在原地。
李经理见她这副模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到她面前。
“别纠结这点小事了。”
李经理的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带着诱惑。
“过几天,海城有一场大型的慈善晚宴。”
“我们公司花钱给你买了个上台发言的名额。”
“这是我让人专门给你准备的演讲稿,你这几天在酒店好好背一背。”
沈幼微愣愣地接过本子。
“如果你这次上台表现得好。”
李经理抛出了重磅炸弹。
“公司决定,再给你个人的牙膏提成,加两毛钱。”
再加两毛钱提成!
沈幼微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多加两毛钱,按照现在的销量,那就是能多拿一万多块钱。
加上她自己之前的积蓄。
完全足够还清林阳那四万块钱了。
可……
李经理为什么宁愿给她加两毛钱提成。
也不愿意给阳光孤儿院那三毛钱提成……
沈幼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李经理办公室的。
她回到了那间豪华的酒店套房里。
她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翻开了那个小本子。
演讲稿上,是十分煽情的文字。
写着她沈幼微和冰柠牙膏厂的工作人员。
看到孤儿院的孤儿们过得多么苦,多么不容易。
然后他们心生怜悯,想要给这些孩子一些帮助。
所以一支牙膏卖三毛钱。
他们也兑现承诺了。
八月三号按照约定实打实地给孤儿院捐献了钱。
不仅捐了两万。
稿子上赫然写着,他们多给了一万。
总共给孤儿院捐了三万块钱。
……
海城,天一庄园。
楚泽坐在真皮沙发上,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李经理恭敬地站在一旁,向他汇报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楚泽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她会怎么做呢?”
“是抛弃良知,多挣这一万块钱?”
“还是说接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要放弃这个代言?”
李经理轻笑。
“她也就只能犹豫这一晚了。”
“明天不管她怎么选。”
“她都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们这个月的豪车酒店大餐,可不是白给她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