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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九月十一日晚。
八点四十分。
海城老城区，茶馆的隐秘包厢内。
满屋子呛人的烟味，气氛压抑沉闷。
包厢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台厚重的电脑。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国际黄金期货的实时交易面板。
红绿相间的K线图在屏幕上缓慢挪动。
此刻，金价停留在271美元/盎司附近横盘震荡。
不仅没有上涨的趋势，甚至还在一点点往下掉。
秦爷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
他站起身，焦躁地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子。”
秦爷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林阳，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说的最迟今天，让老子的三百万翻三倍。”
“现在都晚上九点了。”
秦爷指着电脑屏幕上那一潭死水般的曲线。
“我可跟你说清楚。”
“要是今晚十二点前，老子这三百万翻不了三番……”
秦爷眼神转冷。
“即便楚老爷子醒了，我也不会给你面子。”
面对秦爷的威胁，林阳连眼皮都没抬。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茶水，目光一直盯着包厢角落里那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国际新闻频道。
对于秦爷的话，他只字未发。
这时，旁边负责盯盘的一个小弟凑了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对秦爷耳语。
“秦爷，咱们是不是把钱收回来？”
小弟指着屏幕上的账户余额，声音发紧。
“你看，咱这三百万本金，加了二十倍杠杆。”
“现在稍微跌了一点，账户里就已经缩水只剩二百七十万了。”
小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外盘期货这东西太邪门，稍微波动大点就爆仓。”
“可别真打了水漂。”
秦爷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他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林阳身上。
“怕什么？”
秦爷拔高了音量，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林阳听的。
“这不是还有林老板兜底嘛。”
“这笔钱要是亏了。”
“到时候用他森网来赔！”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林阳听的。
想试探一下林阳的底气。
但林阳依旧没有反应。
他的视线锁在电视屏幕上，仿佛秦爷说的话与他无关。
看到林阳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
站在秦爷身后的雷虎，忍不住了。
雷虎是秦爷收的义子，平时在道上也是个横着走的角色。
他非常看不惯林阳。
他自认为有胆识有本事。
可打拼十几年，现在也只能在地下混。
而眼前这个林阳，年纪轻轻，不过是个还在上大学的毛头小子。
居然就开了公司，还有几百万身家！
这命的不同，他很嫉妒。
“嘿，我说林大老板，你这人真有意思。”
雷虎指着那台电脑。
“买期货，你不去盯着盘口。”
“一直盯着这破电视新闻看什么？”
雷虎双手抱胸，冷嘲热讽。
“你把这电视屏幕再看出花来，还能赚到钱不成？”
林阳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依然没有理会雷虎的挑衅。
雷虎见自己被无视，脸色一沉，刚想发作。
包厢里的几个混混闻言，也都跟着发出低声的哄笑。
林阳依然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时间。
八点四十五。
八点四十六。
就在雷虎准备继续开口嘲讽的时候。
包厢角落里，那台一直平稳播放着画面的电视机，突然发出一声杂音。
画面猛地一闪。
原本正在播报经济新闻的女主播，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语速急促地切入。
“插播一条最新突发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美国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遭遇不明客机撞击……”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现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高耸的建筑被破开一个巨大的黑洞。
就在电视画面播出的同一秒钟。
桌上的电脑音箱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滴滴”警报音。
这是交易软件设置的剧烈波动提醒。
“涨了！涨了！”
看守电脑的小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指着屏幕哆嗦。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公鸭嗓。
听到动静。
“我来看看。”秦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雷虎，猛地扑到电脑前。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屏幕。
只见原本死水一潭的黄金交易面板，此刻正在经历着剧震。
全球的避险资金，在这一刻如同疯了一般涌入黄金市场。
代表金价走势的K线图，根本没有缓慢攀升的过程。
而是直接拉出了一根几乎垂直的鲜红大阳线！
271美元……
275美元……
280美元！
借助外盘期货二十倍的恐怖杠杆。
秦爷账户里的那二百七十万余额，此刻正在以一种让人心脏骤停的速度疯狂跳动。
数字直线飙升。
三百万！
五百万！
八百万！
随着电视里双子塔的火势继续蔓延，黄金市场的情绪彻底失控。
账户余额直接冲破了九百万大关，并且还在继续向上狂飙。
包厢内死寂无声。
只有电脑机箱风扇的转动声，和电视新闻里混乱的现场播报声。
秦爷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串逼近一千万的数字，手心全都是汗。
雷虎和几个混混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几分钟赚了几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收保护费、看场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十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众人僵硬地转过头。
像看怪物一样，看向依然端坐在沙发上的林阳。
不敢相信。
林阳竟然真的，就在今晚，给他们赚到了九百万！
“平仓吧。”
林阳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把众人从呆滞中拉了回来。
“快！赶紧平仓！”
秦爷回过神来，激动地大吼，一巴掌拍在那个盯盘小弟的后脑勺上。
“落袋为安！快点操作！”
小弟手忙脚乱地握住鼠标，连续点击。
随着交易确认的提示框弹出。
账户余额最终定格在九百三十五万。
秦爷看着这串确切的数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但脸上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转身走到茶几前。
亲自拿起茶壶，将林阳杯中放凉的茶水倒掉。
然后双手捧着茶壶，重新为林阳倒满了一杯热腾腾的龙井。
秦爷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讨好和恭敬。
“林兄弟，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这种事情？”
秦爷在林阳对面坐下，搓了搓手，终于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他试探着指着电视问。
“金价会涨得这么疯。”
“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接过茶杯，林阳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秦爷愣住。
林阳指着电视上正在燃烧的大楼新闻。
“你觉得，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这事？”
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