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和陈宇看到桌上的策划书,都一愣。
随后,林阳伸手将资料拿了过来,翻开看了起来。
陈宇也凑近了身体,目光落在那些数据上。
李经理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林总,陈总,这份‘雅泽名苑’楼盘项目,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经理指着资料上的地图标识。
“这块地皮,原先是老城区阳光孤儿院的旧址。”
“您可能不知道,市里最新的规划,这块地皮附近,正有一所重点学校在筹建。”
“明年九月份,学校就会正式开学。”
李经理的语气充满了蛊惑力。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学区房!”
“一旦建成开盘,绝对会被市民疯抢。”
“整个项目的体量,预估在四千万左右。”
“刨去各项成本,保守估计,至少能赚一千万的纯利润。”
李经理顿了顿,目光看向林阳。
“这块地皮,目前的手续已经全部在泽少的手里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过开发楼盘,前期需要打地基、搞绿化、盖售楼部,”
“这起步的启动资金,正好需要五百万。”
“泽少想和森网强强联合,一同开发这个楼盘。”
“其实不止这个楼盘,林总若愿意。”
“以后泽少可以带着森网,开发更多暴利的地产项目。”
李经理说得天花乱坠。
仿佛这五百万砸进去,明天就能生出金蛋来。
这时,林阳看着手里的资料,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总算明白了楚泽打的如意算盘。
原来楚泽是盯上了森网公账里的资金池。
虽说三千万,动用五百万问题不大。
很多企业都是这么操作。
一般只要不遭遇挤兑,森网就不会崩盘。
但,那是一般情况下。
以楚泽的性格,他敢给对方吗?
这可是上千家商户的押金和货款。
事关商户们的饭碗。
而且,看着资料上“阳光孤儿院”这几个字。
林阳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忽然有印象了。
上一世,大约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段。
他看到过这个新闻。
阳光孤儿院因为地皮被强占,老院长四处奔走上访。
最后甚至和楼盘的承建方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海城的本地新闻连续报道了好几天。
只是当时林阳还在上学,没有太多关注。
他没想到,原来当年那个逼得孤儿院走投无路,抢占地皮的始作俑者。
竟然就是眼前的楚泽!
“泽少,您说笑了。”
林阳合上资料,“啪”的一声扔回桌面上。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容。
“这三千万资金,是森网平台用户的,是入驻商家的货款。”
“它不是我林阳个人的钱。”
“我只是个代管者,没法做主借给您。”
闻言,楚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彻底阴沉了下来。
“林阳,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
楚泽咬着牙,身子前倾,充满压迫感地盯着林阳。
“我说过,我是借你五百万,不是白拿你五百万!”
“用你账上暂时不用的死钱,来赚大钱。”
“我会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只要半年时间,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白挣至少三四百万!”
林阳微微一笑,不为所动。
“泽少,我听得很清楚。”
“利润再高,这笔合作我也做不了。”
林阳看着楚泽,皮笑肉不笑地给出建议。
“您还是找别人吧。”
“您既然在银行那边有人脉。”
“那您直接找银行贷款不就行了?”
“您这学区房项目这么赚钱,银行行长应该抢着肯借给您钱才对。”
这句话一出。
瞬间犹如踩到了楚泽的猫尾巴,让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要是能找银行贷款,何必在这里跟林阳废话!
先不说找银行借的钱,手续繁琐,未来还得连本带利地还。
单说那块阳光孤儿院地皮的手续。
他用了非正常手段变更过来的,本身就存在严重瑕疵。
在楼盘项目没有正式开建、生米煮成熟饭之前。
这种有瑕疵的地皮,根本通不过银行风控部门的抵押审核!
他现在唯一能走通的路。
就是自己找民间资本,凑集五百万过桥资金。
把楼盘先强行开工。
只要地基打好了,售楼部建起来,期房卖出去。
资金一回笼。
手续上的瑕疵问题,自然有办法用钱去摆平。
但这些见不得光的内幕,他自然不可能跟林阳说。
“林阳,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楚泽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不想要森网的资金解冻了?”
面对楚泽赤裸裸的威胁,林阳这时也不再装了。
他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那杯红酒,缓缓站了起来。
“我当然想解冻啊。”
“可是,你费了这么大心思,勾结银行冻结我森网的资金,就为了逼我掏钱。”
林阳嘲讽地看着楚泽。彻底戳穿了楚泽的把戏。
“我要是真如了你的愿,把钱借给你。”
“那我不成海城第一号大傻子了吗?”
话音未落。
林阳手腕一翻。
端着红酒杯的手,随手往旁边猛地一泼。
“哗啦!”
满满一杯猩红的酒水,精准无比地淋在了旁边李经理的脸上。
李经理猝不及防。
被酒水浇了个满头满脸。
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精致的妆容、头发往下滴落,弄脏了她昂贵的职业套装。
她整个人顿时懵了一瞬。
大脑一片空白。
两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
愤怒地瞪着林阳,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干什么?”
李经理胡乱抹着脸上的酒水,气得浑身发抖。
“幼微的账,我还没和你们算清呢。”
林阳冷冷地瞪了李经理一眼。
之前楚泽用冰柠牙膏厂算计沈幼微的事。
他虽然让雅泽画廊受了损失,但他始终觉得不够。
“现在你又来算计我森网。”
“现在我们有第二笔账。”
林阳将酒杯扔在桌面上。
“三个月。”
林阳盯着楚泽,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最多三个月,我会和你们算清这两笔账。”
“你好胆!”
楚泽见状,脸色无比难看,怒极反笑。
“我先前说错了,你的胆量不小。”
“没想到没我爷爷护着你,你也敢这么无法无天。”
“跟我放狠话!”
林阳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巧了。”
“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说给你听的。”
林阳毫不畏惧地迎上楚泽吃人的目光。
“我原本看在楚老爷子和微微学姐的面子上。”
“没打算和你计较。”
“但既然你不依不饶。”
“那我只能对不起老爷子了。”
林阳将餐巾扔在桌上。
“好在,我现在不欠你们楚家任何东西。”
大夜那天,他已经将签楚家的钱连本带利还清。
说罢。
林阳招呼一旁的陈宇,转很便要离开。
楚泽脸色难看,冲着林阳的背影冷厉说。
“好,你够猖狂!我看你能猖狂几天?”
“没我点头,你以为你那三千万能解冻?”
林阳走到包厢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咔哒”一声。
包厢门被拉开,林阳和陈宇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房间里,满脸酒水狼狈不堪的李经理。
以及气得面容扭曲的楚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