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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擦干了换好衣裳，推开卧房的门时，柳三娘已经靠在床头的引枕上，手里攥着账册佯装在看，眼睛却已经不自觉地眯了起来；苏幼微侧躺在里侧，薄被搭在腰间，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了。
一夜无话。
左右温软，只有难以停下的乐曲不断地奏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海陵村便是好一阵热闹。
陆陆续续地，响起各家各户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马蹄声，一声叠一声地响起来。
校场上哨子吹得尖亮，一位位兵卒开始集结晒谷场上，各队小旗不断来回奔波，确认人数，并且开始组织队列。
不大一会儿，一个个队列整齐，渐而在总旗的安排下，组成一个个方阵，整齐地站在晒谷场上。
沈毅虽然折腾了半宿，但身子硬朗，虽起了个大早，但仍旧精神无比。
王成等五名亲卫，已然牵着马匹，在门外等候。
他跨上马，直直朝着晒谷场而去。
来到之时，看到众人们已经整齐地站在晒谷场上了，包括那些新兵，个个精神头十足，没人打哈欠，也没人东倒西歪。
沈毅清了清嗓子，也不废话，直接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定下来。百卫所之前一直缺编，该有的人手没有补全，今日便一并补齐了。”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展开，念道：“林成海，任百卫所总旗，统辖前哨一队。”
林成海出列，单膝跪下抱拳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但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露出一丝压不住的喜意。
沈毅继续念道：“黄力，任总旗，统辖左哨一队。”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从队列中走出来，膀大腰圆，行动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气。
黄力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有着压住不住的喜色，大步跨出队列，双拳一抱，浑厚的嗓音喊了声"得令"，便兴奋地退回了队中。
"林松，任总旗，统辖右哨一队。"
"王洪，任总旗，统辖后哨一队。"
"林平，任总旗，统辖游哨一队。"
沈毅一顿，又接着念了小旗的名单："王大勇、王喜顺，林平生、林安海，黄文兵、黄大海……各自统领一队新兵，分别归入五位总旗麾下。具体哪队归哪队，回头刘教头安排。"
“是，大人。”
"谢大人提拔！”
“小人必当竭尽全力，带好手底下的弟兄，绝不给大人丢脸！"
“…………”
众人齐刷刷地应道，一脸欣喜与激动。
这些人，基本都是‘老人’了，都是上次剿匪时，功绩排在前列之人。
因此，在场众人，也没有丝毫不服气的，新兵们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而‘老人’们知道，这些人的功绩比他们要强，受到提拔，也是理所当然的！
上次因为人数不够，所以留了些名额。
今时全部封完，加上编制的名字，目的而想而知了。
就是要建起一队水师来！
沈毅目光扫视一圈，然后说道："今日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于红木林那边，泊着一批新到的船只，共计二十艘。即日起，咱们百卫所每日抽调一半人手，轮番到海边登船操练，务必尽快给我熟悉那些战船。"
队列中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惊讶意外之色居多，也有人脸上露出兴奋的意味，有人则带着些许忐忑。
有人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低声嘀咕道："咱们不是百卫所吗？怎么也有战船了？"
旁边的老兵也是满脸诧异："是啊，水师的家伙什，什么时候轮到咱们百卫所碰了？"
另一个新兵小声接话："我还以为这辈子就在山上守寨子了，没想到还有上船的机会……"
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像一阵风从队列中掠过，带起细碎的议论。
有不少人的面色则是相对复杂，有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有的神色中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沈毅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的神色，继而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咱们百卫所的性质，本来就是管的陆上的差事，跟水师兵卒完全是两码事。”
“但是……眼下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那些倭寇海盗很快就要来了。”
“他们在海上来，主战场就是在水上。咱们难不成要一直守着山上的营寨，当缩头乌龟，等着别人来打么？若是不来，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劫掠咱们的村子吗？！"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老子辛辛苦苦弄来的战船，你们若是给我当摆设，训练操纵不好，到时候可别怪我罚你们！”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务必要尽快熟悉战船运用调度。半个月后，哪一队能把船操得转、炮打得响，重重有赏！哪一队落后，则就罚，扣饷！！”
“当然，有一批人当不了水师的，就安心在营寨镇守即可。"
这番话砸在场子里，比什么话都管用。
底下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彻底没了，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大多数人脸上的异色立马消散了，露出了一副拼了的神色。
而尤其是一些新兵，从青沙港来的那群人，大多都是被水师营淘汰的，基本不适合当水师，此刻听到这番话，无疑是松了口气。
沈毅的目的，也是让那些‘老兵’熟悉就够了。
毕竟原本都是渔民，海上的活计，还是有着熟练度的。
而显然，这一番话大大地刺激了他们的积极性。
虽然此为下策，长久以往，必会造成一定的怨气。
但时间紧迫，非常时期，只好行非常之法了。
“是，大人，我等必定下死功夫去练！”
“大人救了咱们的命，咱们要是不努力去练，不待大人罚我，我爹都要抽我。”
“就是……有了这些战船，咱们对抗倭寇就有底气了！”
"大人放心，小人这队人若是半个月后还在船上站不稳，不用大人罚，小人自己把饷银扣了分给弟兄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