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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之。
沈毅回到指挥所后，便唤来了刘中于，说道：“今夜，你便派人帮我传一下话给周兄，问一下他准备好了我所需要的东西没？手头上有多少就先给多少！”
“同时让他帮我安排，将我在淮水县仓库那边的东西，全数运来吧。晚了怕就不好运了。”
“是，沈大哥，我明白了。”刘中于点了点头，当即就要准备去安排水师弟兄传信。
不过，沈毅随后又说了一句话，让他步伐一顿。
“对了，若是周兄那边安排好会面的时间了，到时候你就让所有的水师弟兄集合，一起前去吧！”
沈毅淡淡地说道，声音当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刘中于的步伐却是顿住了片刻，面上涌现了几分复杂之色，沉默片刻，才应道：“好的，沈大哥我知道了。”
他拱了拱手，再度告退。
待到刘中于推开门走出去，又重新关上门后。
沈毅这才抬起头来，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神色间，同样涌现了一股复杂之色。
“唉，算了，强求不得，到时候试试口风吧，不行就算了。”
沈毅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旋即便继续看起了海图。
桌面上铺着的那张海图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处微微卷起，墨线勾勒出的海岸线弯弯曲曲，标注着一个个地名和礁石位置。
沈毅的目光移动，在海图上方的那片海域上停了一会儿，随即从案角取过一只小小的黑陶棋子，搁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轻轻按在了海图上那条用淡墨画出的虚线上。
沈毅盯着那个位置，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上光滑的釉面。
"三天。"沈毅轻声地自语着，"最多四天。"
他的目光，来回在海图上方的那枚黑色棋子以及海图下方，海岸线一带的位置看了看，估摸着距离。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又拿起红色棋子，考虑放在哪里，可以第一时间在外海防线被破后，可以在哪里监视到倭寇的动向。
此外，图上有几处用朱砂点过的红点，赫然，就是海陵村沿海大致布防的区域方向。
……
就在沈毅呆在指挥所，完善一切布防巡逻的细节之时。
外面经过了快两个时辰的登记，才忙活完，明月已高悬。
"大人，几乎全部民夫都要回去一趟，大概两百三十一人。以及新兵们，也有一百二十三人……”
“根据他们登记的信息来看，他们的家眷统共算了算，约莫千号人了。此外还有不少牧畜，这也算是好事，能够填补咱们山上肉类来源。"
王成进来的时候，面上带着些许倦色，但精神还算旺盛，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册本，正作出详细的汇报。
沈毅接过那册本，随手翻了翻，纸张上写满了一个个名字和住址，密密麻麻，夹杂着"两口""五口""带骡一头""有木匠活计""会缝补"之类的备注。
他看了几页，便搁到案角，点了点头，开始作出吩咐，道：“待他们整理好大致区域后，所有总旗都派出去，留下沈和泰他们看家就行，务必要尽快带人回来！”
如此多人，几乎要调动整个百卫所的所有兵卒，估计才能完成护卫任务。
不过，这一点也没啥。
毕竟，如今倭寇还未打过来呢。
就算他们战力再强悍，也有水师大营在前面顶着，想要突破防线，登录沿岸，起码也要三四天的时间。
而这一段时间，也足够他们两三个了来回了。
淮水县也不远，一天内，就算拖家带口的，也能完成一个一来回了。
如今只不过人数太多了，要统一队伍回来，才麻烦些。
但三四天的功夫，怎么着也够了。
……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只剩案上那盏油灯还噼啪地跳着火苗。沈毅坐了片刻，将海图卷起收好，又把案几上散落的纸笔归拢整齐，这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已深，校场上静悄悄的，只有寨墙上的火把还在夜风中明灭摇曳。
巡卒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带着节律。
沈毅沿着廊道往宅院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穿过两进院落，推开自家院门时，门轴发出一声轻缓的"吱呀"。
随着营寨的建成，他们一家已经首先搬了上来。
毕竟，沈毅最近又是出海又是教习鸳鸯阵，以及处理军务，各种事情安排妥善，忙完再下山上山的，倒是没那个必要多此一举。
堂屋里还亮着灯。
柳三娘比他早一步回来了，正坐在桌旁，面色有些疲倦，面前的茶碗已经凉透。
见沈毅进来，她说道："忙完了？我还以为夫君得熬到后半夜去呢。幼微妹妹在灶房里还热着一些菜，夫君饿吗？"
"嗯，不急。对，事情差不多了，明天再安排一下，就算忙完了。"沈毅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在里间帘子后面的身影上。
苏幼微正抱着腿坐在榻沿上，听见动静，她声音轻轻地道："夫君回来了？"
沈毅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拉过那白皙的手，轻轻地揉了揉："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苏幼微抿了抿唇，顺势倒向沈毅的怀中，"晚上的时候校场上动静那么大，我在后头都听见了……四处都是火把和人声，还有人在喊口令……"
话语顿了顿，只听怀中的人儿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
"夫君……听那些亲卫说，倭寇真的要来了？"
这时，柳三娘端着茶碗走过来，靠着门框站着，也不说话，但目光同样落在他身上，神色间浮现几分忧虑。
苏幼微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听人说过那些倭寇……他们说那些人渡海而来，厉害无比，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连官兵都挡不住……这一次，他们好像不同以往，来势汹汹！”
"夫君，你真的要率兵去跟他们打吗？"
话音到最后，尾音微微有些发颤。
屋内的油灯跳了一下，将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长长短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