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听到开头,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听到后面的话语,才舒缓开来一些。
“好吧,我能够理解……”
沈毅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
周昌适时地掀开上前掀开油布一角,露出一截乌沉沉的炮身!
沈毅心中自语,“虽然达不到预期,但布置营寨,仅作防御守城之用,也是足够了。最为主要的是弹药齐备,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旋即,沈毅又看了看后面,一个个木箱,装满的火药弹丸,心中不禁浮现出几分满意之色。
此前。
为了加快水师的训练,不顾消耗地让他们试发火炮,纵然此前在周昌这里大肆‘采购’了许多,也是消耗了小半了。
如今能有这批弹药补充,无疑是令的底气更足。
“虽然不如预期,但有着这批火药的补充,也是足够了。此番还真是要多谢周兄了,这般快赶到,若是迟多几天,还真不知要生什么变数!”
沈毅再度拱手道谢,同时挥了挥手,让亲卫拿着准备好的木盒拿上来,都是装满黄金,支付此次的军需费用。
周昌看也不看,直接随手交给下属。
旋即看了看沈毅,周昌神色有些唏嘘,涌现了几分复杂,最后变成了敬佩之意,拱手道:“看来沈兄真是要决意于此‘扎钉子’,抗击倭寇了!”
“希望沈兄也别太执着如此!”
“到时候局势不对,可得趁早脱身啊,有着那批战船,往海路走,朝着南边走,也是不怕倭寇追击的。”
“不然,到时候局势真的不妙,这沿海诸地,估计都要沦为倭寇的游乐场,独木难支啊。”
周昌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毅此举,着实令人敬佩,但风险也是相当的大,毕竟仅仅靠着一个百卫所,就算是满编的,就算是以此乱世,掌控一地,终究不过是弹丸之地。
营寨就算建得再大,也是独力难支的。
周边没有大城可依,也没有上官策应,一旦倭寇倾力来攻,四面受敌,即便寨墙再高、兵甲再足,也难免陷入孤军苦撑的境地。
前期还好,若是局势真的持续恶劣下去,沿海各地,必将被倭寇占领。
到时候,沈毅可就是身处于倭寇的‘大后方’了,情形不可谓不凶险。
到时候四面皆是敌人,连退路都要拼一把,估计才能找到机会逃去海边。
更别说粮草弹药打一分少一分,兵卒伤一个少一个,断了补给便是死局。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毅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认真:"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当这扫兴人了。”
“火炮火药都给你拉来了,我要回归水师编制当中了,往后一段时间,旁的我也帮不上什么,沈兄,你就……多保重!"
沈毅也明白对方一片好意,当即拱手道:“我明白的,多谢周兄的一番肺腑之言了。”
旋即,沈毅又道:“我在淮水县那处仓库存着的粮食,应该剩下不到十车了,还得多麻烦周兄一下,安排人尽快送来。”
“嗯,已经安排了,估计晚上就能送到。”
周昌摆摆手,笑道。
此前沈毅自沉船财宝处得到‘第一桶金’的时候,开始考虑未来置身于何地之时,第一步做的,就是托周昌的关系,在淮水县不断地收购粮食。
作为穿越者,自然明白乱世当中最为重要的是什么!唯有粮食。
金银财帛在太平年月是好东西,可一旦乱起来,粮仓比钱库管用百倍。
银子买不到米的时候,一袋粮食就能换一条命。
当你手上聚拢了一批兵的时候,你最好保证粮食来源,否则这支兵就不是你的兵,而是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刀。
饿极了的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逃亡、哗变、抢劫百姓、甚至掉过头来抢主将的粮仓。
历史上那些打着义旗起事、最后却一败涂地的队伍,有多少不是败在敌人手里,而是败在断粮之后的溃散上?
沈毅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顾花费,直接租下了好几个粮仓,即使粮价飞涨,也始终保持着每日有着一两车粮食送进去,再不断地送往海陵村这边!
立足乱世,粮食最为重要,如此方能聚齐人、地、势,缺!
有兵有民有根基的基础,就是粮食。
沈毅再度拱手道谢,周昌则是继续摆了摆手,道:“此番一别,接下来一段日子,想要再度会面可就难咯,沈兄可要保重,过后我们在把酒言欢!”
“嗯,周兄这番恩情,我记下了。"沈毅拱手,笑道,"待此间事了,再与周兄好好喝一杯。"
周昌点了点头,旋即看向刘中于等人,示意了下,启起程程。
此番沈毅将‘借走’的水师弟兄,全部都带来了。
显然这是要归还人手了。
不过。
此刻,刘中于却是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仔细一看,身后的伍泽丰几人,也大抵是如此神色,一副有些犹豫的模样。
就像是一副商量好了的样子!而这时,沈毅一看他们的神色,心中大致有了数。
顿时间,他心中的那分若有若无的纠结,立马消散了。
沈毅神色微动,不过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
周昌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那转身的步伐,不由顿住了,重新转过身来,目光在刘中于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不过面上却是如常,反而露出了笑意。
他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怎么,这是打算临阵倒戈?"
刘中于被他这一句话说得脸上一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心一横,往前跨出一步,朝着周昌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却又透着坚定:
"周千总,属下……属下几个弟兄商量过了,都是抗击倭寇,而沈大哥这边缺人,情形也艰难了些。”
“所以,哥们几个商量一番后,想留下来。"
周昌挑了挑眉,一时间没有吭声。
但从面上,也没有看出丝毫不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