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夫人说笑了,不过公主殿下和晴雪姑娘盛情难却,我随便尝了尝罢了。”
顾淮赶忙赔笑,试图将这件事情敷衍过去。
“是么?”
“我怎么觉得,你更喜欢公主殿下的饺子,和晴雪姑娘的桂花糕呢?”
赵知予挑了挑眉,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
此时,一旁赵知武似乎已经从两人对话之中察觉出了什么,当即也是赶紧开口附和起来。
“哎呀,妹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赵知武突然放下筷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顾淮心中暗骂,这家伙不帮忙打圆场也就罢了,怎么还跟着起哄。
“虽说这路边的野花确实比家里的花要香一些,但你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目张胆啊,好歹也得顾及一下我小妹的颜面不是?”
赵知武一边说还一边摇头,表现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妹夫,作为兄长,我今天可得好好批评批评你,你这朝三暮四的毛病,迟早要出大问题。”
赵知武指着顾淮,说得唾沫横飞,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顾淮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舅哥拍死在桌子上。
赵知予则是冷冷地斜了赵知武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和冰冷,让赵知武的笑声戛然而止。
“二哥若是吃饱了,便可以滚了,没人留你在这儿说废话。”
赵知予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子来。
赵知武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如蒙大赦!
“好嘞!小妹,那我就先走了!”
“妹夫,你好好享受吧!”
说着,赵知武一溜烟就离开了这里,根本不管顾淮的死活了。
顾淮干咳两声,也是想要找理由告辞。
“夫人,我也吃好了,我就先告辞了……”
“吃完再走!”
赵知予依旧冷着脸。
“额……”
顾淮还想说啥,但看到赵知予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继续埋头苦吃。
终于,过了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是紧赶慢赶,将桌上的菜,都消灭得差不多了。
而此时,他的肚子已经大了两圈!
这一顿,差点没把他撑死!
“夫人,我……我吃完了……我……我就先告辞了!”
顾淮说着,再也顾不得赵知予的反应,直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赵知予看着他狼狈的背影,也不知为何,莫名的笑出了声。
这让她一时间愣在原地!
自从父母过世后,整个赵国公府的重担压在她的身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多长时间没有笑过了!
而另一边的顾淮。
走出赵知予的院子后,感受着夜风吹拂在脸上,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吓死老子了,这娘们儿发起飙来,比谁都可怕。”
赵知武在一旁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顾淮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赵知予今晚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她平日里那般清冷、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因为上官钰和傅晴雪的事情,表现出如此强烈的醋意?
顾淮摇了摇头,他不觉得赵知予这样强势且骄傲的女人,会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自己。
毕竟,他平日里表现得极度懒散,在世人眼里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赘婿,赵知予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能力。
喜欢,也就无从谈起!
“也许,她只是强势习惯了,容不得别人在她的地盘上,对她的‘私有物品’指手画脚吧。”
顾淮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在赵知予眼里,他顾淮即便再是不堪,那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是赵国公府的女婿。
上官钰和傅晴雪如此明目张胆地送上吃食,在赵知予看来,无疑是在挑衅她作为赵国公府女主人的尊严和威严。
“女人啊,真是虚荣又复杂的生物。”
顾淮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抛之脑后,开始思考起明日西苑重建的事情。
翌日清晨。
顾淮早早的便被赵知武派来的人吵醒,原来是赵知武让人给他送来了洛安城的详细地图。
这是一张极其详尽的洛安城舆图,不仅城内的里坊、街道、官署、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城外的地形、村落、水源分布也一览无遗。
而顾淮的眼睛,也开始从洛安城出发,沿着地图上的痕迹,逐渐发散至四周。
洛安城地处渭水平原,周边的地势确实如他所料,极为平坦,几乎没有什么险要的山川阻隔。
而最吸引顾淮目光的,是紧贴着洛安城北面缓缓流过的那条大河——渭河。
以及从渭河中引出,如同一条玉带般环绕着整座洛安城的护城河。
顾淮看着地图上那纵横交错的水系,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幅熟悉的画面渐渐浮现了出来。
这洛安城的地理格局,以及周边平坦的地势和发达的水系,竟然与他前世记忆中的北宋国都——开封汴梁,有着九成相似。
“渭河……护城河……水路……”
顾淮盯着地图,嘴里低声呢喃着,忽然眼前一亮。
同样是平原广阔,同样是水网密布。
同样是面临着皇宫重建的巨大难题。
洛安城跟另一个时空的开封城,如此相似,这让他想起了一个在华夏历史上堪称经典的工程案例。
那是记录在《梦溪笔谈》中的一段传奇。
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皇宫昭应宫遭遇大火,化为废墟。
当时负责重建的大臣丁谓,面对着取土艰难、运材不易以及垃圾无法处理的三个死局。
而丁谓只用了一个方法,便将这三个死局彻底盘活,不仅短时间内修好了宫殿,更是节省了千万两的巨额经费!
顾淮合上地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大楚的西苑重建,面临的困境与当年的汴梁几乎一模一样。
既然前人已经给出了标准答案,他又何必再费尽心思去另辟蹊径。
丁谓的“一举三役济”之法,简直就是为眼下的洛安城量身定制的。
只要将这个方案拿出来,不仅能帮赵知武解决这个烫手山芋,还能在女帝面前立下一件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