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伸出手指,朝着城外的方向指了指。
“城外的难民营里,现在可还安置着数十万从青州等地过来的流民。”
“这些人现在无事可做,每天全靠朝廷拨发的一点施粥度日。”
“朝廷原本的打算,是让他们在洛安城外挨过这个冬天,等明年开春,再遣散到周边各州县去安置种地。”
“这剩下的两三个月时间里,他们除了等吃等死,什么也干不了。”
“这,难道不是最现成的劳动力吗?”
顾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在院子里炸响。
赵知武的眼睛瞬间瞪得比刚才还要大,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流民?”
“让流民来修西苑?”
“这……这能行吗,他们可是流民,万一闹事怎么办?”
赵知武有些迟疑,毕竟流民在朝廷眼里一直是不稳定因素。
“有何不行?”
顾淮淡淡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现代人的开阔与自信。
“他们之所以会闹事,是因为没饭吃,生活没有希望。”
“如今朝廷只要下一道公文,招募流民进城做工。”
“工钱不需要给太多,只要管饱,每天再给上十个铜板的工钱,你看他们愿不愿意来?”
“对于那些流民来说,能有一口饱饭吃,还能给家里攒点过冬的铜板,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他们不仅会来,而且会抢着来,干活比谁都卖力。”
傅晴雪美眸大亮,忍不住惊呼出声。
“顾公子,你这是以工代赈之法?”
傅晴雪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看着顾淮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敬佩。
“没错,就是以工代赈。”
顾淮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傅晴雪的聪慧表示赞赏。
“如此一来,朝廷原本要用来救济流民的粮食,直接变成了工钱和口粮。”
“流民有了活干,有了收入,便不会在城外滋生事端,洛安城的治安也会大为好转。”
“而且,在修筑西苑的过程中,这些流民还能学到一门泥瓦匠的手艺。”
“等明年开春,他们回到家乡,便多了一门谋生的手段,不至于再沦为流民。”
“朝廷省了银子,流民填饱了肚子,还学了技术,西苑也建成了。”
“这,才是真正的一举多得。”
顾淮的声音落下,整个院子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知武死死地盯着顾淮,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
“妹夫……”
“你……你真不是神仙下凡?”
赵知武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眼中满是敬畏。
“这法子要是用出来,人工成本怕是连原本的三分之一都用不到。”
“省了,又能省下上百万两银子。”
“而且,还解决了朝廷最头疼的流民安置问题。”
“这……这简直是绝了。”
赵知武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他却浑然不觉。
李安渔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顾淮,一双手绞在一起,心中对这位顾公子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上官钰更是兴奋得俏脸通红,拉着顾淮的衣袖不肯松手。
“顾淮,你太厉害了。”
“本姑娘今天真是开眼界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顾淮急忙把自己的衣袖抽了出来,有些无奈地拍了拍。
“这主意是二哥想出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顾淮朝着赵知武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
赵知武立刻会意,嘿嘿傻笑起来,有些厚颜无耻地拍着胸脯。
“对对对,是我,是我赵知武日思夜想,夜不能寐,这才想出来的绝世妙策。”
“哎呀,我真是一个天才,居然能想出这么完美的办法。”
赵知武自吹自擂,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也知道,没有顾淮,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妹夫,这功劳,二哥记在心里了,以后有我赵知武一口肉吃,绝对少不了你一口汤。”
赵知武一把抓起石桌上的舆图,小心翼翼地卷好,抱在怀里,生怕弄坏了一点。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我得立刻进宫去见陛下。”
“在洛安城开挖河道,这可是要动龙脉的大事,必须得陛下亲自点头才行。”
赵知武此时红光满面,整个人兴奋得像是个要上战场的将军,哪里还有刚才半点生无可恋的大少爷模样。
“安渔,你先在这里坐会儿,等我进宫面圣回来,再请你吃大餐。”
赵知武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李安渔,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李安渔的俏脸顿时又红了,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轻轻应了一声。
“赵公子,正事要紧,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好嘞。”
赵知武哈哈大笑,抱着舆图,一阵风似地冲出了院子,生怕晚了一步功劳就被别人抢了。
看着赵知武离去的背影,顾淮笑着摇了摇,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赵知武一走,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顾淮转过身,对上了三双风情各异却同样炙热的美眸。
他眼皮一跳,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那个……事情也谈完了,要不,大家都散了吧?”
顾淮干干地笑了两声,试探着说道。
“散什么散,本姑娘今天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上官钰轻哼一声,双手抱胸,有些娇蛮地看着顾淮,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就是,顾公子大才,晴雪还想多向顾公子请教一些学问呢,怎么能这么快就赶我们走呢?”
傅晴雪也是微微一笑,优雅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一双美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安渔则是有些局促地坐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顾淮,我听别人说,你最近得了一匹好马,叫什么‘赤焰’?”
上官钰突然眨了眨眼,有些兴奋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顾淮面前。
顾淮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那匹赤焰,是他之前从右骁卫郎将严腾那里赢来的,确实是一匹难得的汗血宝马,平日里他都舍不得轻易骑出来。
“本姑娘还没见过汗血宝马呢,今天天气这么好,你带我们出城去骑马吧。”
上官钰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