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上下打量了顾淮他们一番后,瞧见他们身上穿着绫罗绸缎,腰间悬挂着环佩,一副公子哥打扮的模样,神情顿时严肃不少。
“阁下是……”
听见他的询问,顾淮微微一笑,朝着对方拱了拱手后,表明来意。
“我和我兄长原是出来游玩,谁曾想雨下大了,正想找个地方避避雨,想着等雨小些了,再归家。”
那中年汉子是个热心肠,见状,也是笑了笑,侧过身。
“两位若是不嫌弃,可到寒舍坐一坐,免得秋雨浸透衣衫,染上风寒。”
听见这话,顾淮眼前一亮,“多谢兄台。”
他正愁没法打探消息呢,不曾想对方直接送上枕头了,美哉!
这屋子不大,里面有一间偏矮的灶屋,一间堂屋,以及两间卧房。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了。
那中年汉子招呼顾淮他们坐下后,就进入到了灶屋里。
很快,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人就走了出来,她的手上提着一个陶壶,手里拿着几个陶杯,放在了顾淮他们面前。
“寒舍没什么好茶,还请两位公子不要嫌弃。”
顾淮双手接过,微笑道谢。
“嫂子客气了,这已经很好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顾淮将话题引到了这护城河上涨的水位上。
“我和我兄长一路走过来,发现这护城河的水位上涨的这样厉害,只怕是不日就要决堤了吧?”
听见这话,那汉子叹了口气,表情苦涩,双手搓了搓。
“是啊,但没办法啊,朝廷又没下命令,下面的闸门又不肯开,决堤恐怕是迟早的事。”
顾淮抿了抿唇,随即再度开口。
“兄台未曾想过和夫人一起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中年汉子摇摇头,目光眷念的看了一眼这小小的房屋,“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我的田产这些也在,离开了我们一家人只怕是要上街乞讨了。”
听见这个回答,顾淮看了赵知武一眼。
这就是他们之前在金銮殿上商讨的让这些百姓搬家一事,果然,这些老百姓是不会离开他们祖辈生活的地方的。
顾淮抿了抿唇,转移了话题。
“对了,兄台,我看你们屋旁有沟渠,这沟渠又未见终点,只在屋后那石头缝处就消失不见了,这流出去的水到哪里去了?”
听见顾淮提起这个,汉子思索片刻后,摇摇头。
“我也不知,我们生活在这里的祖辈都是环靠着后面的这座山,水渠也是从我生下来那日就已经有了,至于引到何处,我也不知道。”
听完他的话后,顾淮挑了挑眉。
其实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京城不少人家的屋旁都有一条沟渠,但他一路上却并未瞧见这些沟渠到底引至何处。
这些水又排到了哪里去。
如此想来,一个猜测逐渐浮现在了顾淮的脑海之中。
他怀疑这京城脚下很有可能存在一条暗河。
大楚人世世代代存在这片土地上,不可能不会发现这条暗河的所在,毕竟通过那沟渠就可以看出。
只不过,顾淮还需要一个东西来证明这暗河存在才是。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顾淮看了一眼屋外,现在雨俨然比先前小很多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和赵知武对视一眼后,站起身。
“多谢兄台宽带,如今雨小了,我和我兄长也该归家了,免得家里人担心。”
见他们这就要走,那汉子也立刻出声挽留。
“贱内已经做了饭食了,二位留下吃了饭再走啊。”
顾淮笑着摇摇头,“如今喝了兄台的茶水就已经很是感激了,哪里还敢奢求其他,我们就先走了,多谢兄台款待。”
瞧见他们如此坚持,那汉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点头。
“好吧,你们一路小心。”
同汉子道别后,顾淮他们坐上了马车。
在回去的路上,赵知武盯着顾淮的侧脸,一路上都是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有话要说,顾淮看向他,“二哥有什么话直说就行,不用吞吞吐吐的。”
听见他都这样说了,赵知武总算是问了出来。
“那个,你有法子了?”
顾淮点点头,又摇摇头。
瞧见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赵知武顿时急了。
“妹夫,你可不能逗我玩啊,这时间这样紧迫,要是还不快点想出法子来,那我这位置岂不是坐不住了?”
见他这样急躁,顾淮也有些无奈,索性就将事情给告诉了他。
在听完后,赵知武眼睛瞬间瞪大。
“你说真的?这地方真的有暗河?”
“八九不离十吧。”
霎时,赵知武眉开眼笑。
“太好了,那我马上回禀陛下,让那护城河里的水给引入到这暗河之中!”
看他兴高采烈的模样,顾淮叹息了一声。
“二哥,事情没那么简单。”
“虽然我可以确定有暗河,但还不能确定暗河所在的准确位置。”
“再说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准确的证据能够证明那暗河就在京城下面,万一到时候那周魁就借着这个大做文章怎么办?”
此话一出,赵知武大概也是觉得有道理,不由的有些烦躁。
“那……那怎么办?”
顾淮神秘一笑,提出了一个办法。
“我有个主意,我叫它粒子示踪法。”
听见这个名字,赵知武彻底懵了。
“那是什么……”
“很简单,准备一些不容易坏和被消融的东西,扔进那水流之中,观察它的走向,就可以明确知道水流流向了。”
“虽说我们不知道那暗河到底存不存在,但若是往那沟渠中扔这个东西,只要不出现在护城河里,那是不是就能够证明它是存在的呢?”
霎时,赵知武的眼睛都亮了,一脸兴奋。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顾淮,你真聪明!”
“只要能证明这暗河的存在,那就意味着我们完全可以将那护城河里的水给引进暗河里了!”
“可是,我们从哪里去找这种东西呢?让它既不至于沉底,也能够让我们看的见的同时,还能流进那沟渠之中?”
“现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