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北地。
长生殿雄踞大山之巅,绵延百丈殿宇依山盘卧,青砖玉瓦,琼楼叠耸,常年云海环抱、瑞气垂落。
殿内深处,幽静雅致的听风阁楼之中。
青玄长老凭窗而立。
他白发垂肩,一身青衫儒雅,面容温润平和,周身气息凝练如水,内敛无锋。
看似寻常老者,实则是长生殿长老之一、五品化罡境巅峰的顶尖强者。
执掌全殿外域情报、统辖北地州县所有暗线耳目,权柄深重,眼界俯瞰整座北地江湖。
此刻,桌案之上摊着一封刚刚千里传至的俗世战报。
字迹清晰,句句惊世,详细记录着清河府演武台一战的全过程。
当看清最后一行
【沈舟,七品真气后期,正面碾压幽州天骄苏烈,全程摧枯拉朽,一战名震三州】时。
青玄长老眉眼舒展,缓缓抬手捋过雪白长须,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欣慰与赞许。
“不愧是我长生殿的真传,更是罕见的上古神通持有者。”
他轻声感慨,语气笃定从容。
“半载武道修行,一路逆天崛起,八品便可越阶斩七品,如今稳居真气后期,同阶碾压、天骄俯首。”
“幽州苏家自诩北地望族、代代天骄,所谓人榜奇才,在沈舟面前,终究只是虚有其表、不堪一击。”
旁人只道沈舟是人榜八十、刻意藏拙。
唯有他深知,此子根基浑厚、心性沉稳、肉身超凡,一身底蕴早已彻底超脱同辈桎梏。
隐忍而不怯懦,强势而不骄狂,每一次出手,都在刷新北地年轻一辈的上限。
青玄长老心中暗定,假以时日,此子必成长生殿未来的顶梁巨柱。
可就在他心生欣慰、暗自期许之际。
“嘎——!”
一声尖锐沙哑的鸦鸣,骤然刺破阁楼清幽。
一只通体漆黑、羽翼凝煞、眼神通灵的长生殿专属暗部黑鸦,穿透层层云海劲风,稳稳落于窗沿。
这是长生殿最高优先级的执事级私密传信。
只报生死危机、宗门大忌,寻常战事、胜绩从不动用。
青玄长老眸光微凝,抬手虚引。
一卷密信自鸦喙脱落,轻飘飘落于掌心。
纸页冰冷,字迹凛冽,是黑执事亲笔加急私信。
寥寥数行,字字刺骨。
【清河急报:万毒教六品凝元中期执事巫寒,潜伏清河多日,暗中窥伺沈舟。】
【待演武结束、人流纷乱之际,欲伺机暗杀,为秦绾绾复仇。】
【幸沈舟警觉超凡、战力滔天,反追踪入深山,当场诛灭巫寒。】
【毒教贼心不死,公然觊觎殿内真传性命。】
短短一段话,瞬间让听风阁楼内所有暖意、欣慰尽数消散!
方才还舒展温和的眉眼,刹那覆上彻骨寒厉。
整座阁楼气流瞬间凝固,无形的化罡境威压悄然弥散,压得窗外竹枝低垂、风止叶静。
青玄长老指尖微紧,信纸微微褶皱,眼底怒意彻透而出。
万毒教!
区区一个偏安一隅、傍门左道的阴邪教派。
屡败屡犯,不知死活!
此前弟子秦绾绾伏诛,乃是技不如人、胜负如常。
而今竟敢派遣六品凝元境高手,潜伏俗世、蓄意截杀长生殿在册真传。
这早已不是私人仇怨。
是公然挑衅长生殿威严,蔑视北地顶级宗门的铁律。
“好一个万毒教。”
青玄长老声音低沉冰冷,含着滔天愠怒。
“本座久未清算尔等,你们便真以为我长生殿高居神山、不问俗世,便可随意拿捏、肆意欺辱我宗门弟子?”
“真传可杀?我长生殿威严不可辱!”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挑衅,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触碰到了长生殿的底线。
若是此次隐忍姑息,日后北地妖邪歪道,皆敢肆无忌惮刺杀长生殿门人。
威严,必以血立!
他掌心一握,密信瞬间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灰。
下一瞬,青玄长老双目寒芒乍现,沉声落下长老令。
“三日之内,尽数拔除万毒教北地所有分部、据点、暗桩、秘坛!”
“凡北地境内毒教门人,一律清缴,绝不姑息。”
“本长老倒要看看,区区阴邪旁门,还敢不敢再动我长生殿之人分毫!”
一声令落,神山暗动。
蛰伏北地数十年的万毒教外围势力,即将迎来一场雷霆覆灭。
....
万毒教分部毒瘴翻涌。
长老墨渊立在主位之前,眼底戾气森森,周身五品化罡的磅礴威压沉沉镇压整座大殿。
方才颁布全境通缉、重金悬赏追杀沈舟的号令,已然传遍北地所有毒教暗线分坛。
一众毒教执事皆面色阴寒,杀意沸腾。
只待麾下门人寻得沈舟踪迹,他们便即刻出手,将那新晋人榜天骄挫骨扬灰,洗刷宗门奇耻大辱。
殿内气氛森冷肃杀,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一则捷报。
等候巫寒执事传来喜讯。
巫寒执事乃是墨渊亲手指派的六品凝元中期毒师,精通暗杀潜伏、毒术诡秘,蛰伏清河多日,专为狙杀沈舟而去。
在墨渊眼中,此事毫无悬念。
沈舟纵然天资逆天、能越阶斩杀秦绾绾,终究只是区区七品真气境。
而巫寒是深耕毒道多年的凝元境老手,擅长阴杀诡袭、防不胜防。
对付一个刚经历演武大战、必然气力损耗的年轻天骄,简直是手到擒来、十拿九稳。
墨渊面色阴沉,心中早已笃定。
片刻之后,便能收到巫寒传回的消息——沈舟殒命清河,头颅送归总坛,以祭绾绾在天之灵。
届时,天骄陨落之仇得报,宗门颜面可尽数挽回!
他负手立在毒雾之中,静静等候,周身暴戾杀气稍稍平复,只余冰冷的漠然。
身旁诸位执事也皆是静待佳音,只待捷报一到,便可彻底了结此事。
可就在整座万毒大殿沉寂等候之际。
一道极度慌乱、连滚带爬的脚步声,骤然从殿外廊道炸响!
“长老!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一名满身沾染毒灰、衣衫破烂、脸色惨白如纸的万毒教传令弟子,狼狈撞开大殿殿门,跌扑而入。
他双膝重重砸在地面,浑身剧烈颤抖,眼神布满极致的惊恐。
这弟子浑身气息紊乱、语无伦次,仿佛遭遇了世间最恐怖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