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长生殿正统凝元心法,专门阐释六品凝元境的武道至理,讲解真气凝煞、聚气成元、化散为凝的核心奥妙。
要知道寻常弟子突破凝元,只凭粗浅心法仓促破壁,真气凝练粗糙,根基存有瑕疵,日后修行处处受限。
而此门真解,乃是宗门千百年传承的正统大道。
能让武者精准把控凝元分寸,将七品气态真气彻底转化为六品液态真元,凝出最纯粹、最雄厚、最精纯的本命真元。
沈舟单手执卷,目光扫过绢册古字,通明道心飞速推演参悟。
过往修行中所有关于真气运转、气血凝练、经脉吐纳的感悟,尽数与真解奥义契合交融。
他瞬间通透凝元境的核心真谛。
所谓凝元,便是褪去真气浮散之态,收漫天气态于丹田一炉。
聚万千气流为凝练元基,化柔为刚、化散为实,铸就武道第二重根基。
七品真气,如风中云烟,飘逸四散。
六品凝元,如磐石沉固,扎根丹田。
一念悟透,武道瓶颈豁然开朗。
沈舟一边策马随行,一边持续深耕真解奥义,将每一处细节、每一道运功路线烂熟于心。
北上行军大半路程,前路地势渐趋平缓。
两侧山林连绵遮蔽,地势隐蔽安稳。
连续半个时辰参悟打磨,沈舟已然将《天罡凝元真解》所有法门、周天路线、凝元奥义尽数吃透。
他道心通明无瑕,武学感悟远超寻常同境武者。
再加上五品凝元固本丹彻底淬炼肉身经脉、夯实气海根基。
此刻他周身气血澎湃充盈,真气躁动凝练,突破六品凝元境的契机,已然彻底圆满,只待静心破壁。
持续行军只会扰乱凝神状态,耽误最佳破境时机。
沈舟当即勒马停驻,抬手止住全军行进。
“全军就地驻扎,封锁四周山林要道,设下层层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扰我修行。”
军令落下,随行校尉立刻领命调度。
两千镇北军迅速散开,以林间空地为中心,前出探哨、两侧布防、后方断守,精准把控每一处视野死角与山林通路。
百战精锐各司其职,甲士持戈伫立,弓弩手上弦戒备,瞬间构建出一片密不透风的绝对安全区域。
几名随行后勤兵卒快速上前,在空地中央支起一座宽大坚固的军用玄铁帐篷。
帐篷材质坚韧厚重,隔绝风声人声,可稳心神、定气息,足够支撑一次完整的武道破境闭关。
沈舟将马车之中的赵老与沈禾妥善安顿,嘱咐士卒贴身守护车驾,确保二人安稳无忧。
做完所有部署,他独身走入帐篷,落帐封门,隔绝外界一切动静。
帐篷之内安静无扰,空间开阔,最适合静心破境。
沈舟盘膝落座,腰背挺得笔直,双目缓缓闭合。
他不再刻意压制体内躁动的真气,任由炼化丹药后雄浑磅礴的气血尽数翻涌而出。
按照《天罡凝元真解》的正统法门,他缓缓催动周身周天。
原本散漫气态的七品真气,顺着千锤百炼的经脉匀速流转,在真解心法的牵引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沉淀、凝练。
气态真气层层压缩,褪去轻浮涣散的属性。
一丝丝白色气雾缓缓凝聚,转化为细腻温润的液态真元。
丹田气海如同熔炉,收纳周身所有真气,反复淬炼、反复提纯,剔除所有驳杂杂质,只留最精纯的武道本源之力。
沈舟心神高度集中,通明道心精准把控每一分凝练分寸,不急不躁,循序渐进。
寻常武者凝元只求突破境界,强行压缩真气,留下根基隐患。
他却借着正统真解的无上妙处,借破境之机,二次打磨武道根基,让每一缕新生真元都纯净无瑕、厚重凝练。
六品凝元的武道壁垒,在极致稳固的根基与圆满的感悟之下,渐渐松动、开裂。
破壁蜕变,已然进入最关键的静养阶段。
而就在沈舟于林间静心闭关、蓄势破境的同一时刻。
百里之外的宝山县城,早已被战火彻底笼罩。
北地边境溃败的消息传至县域不过半日。
绿林、赤眉联军的先锋精锐便火速杀至,三万流民悍卒合围城关,截断所有出入通道。
城外密密麻麻的人潮层层叠叠,堵死四方城门,喊杀之声连绵不绝,震得城墙砖石微微震颤。
更致命的是城内暗流涌动。
无数潜藏的流民细作趁乱发难,街巷烟火四起,骚乱此起彼伏,彻底形成外围强攻、内扰军心的绝境死局。
偌大宝山县,此刻能撑起守城防线的,唯有本土三大江湖势力药王堂、铁掌帮、长风镖局而已。
三方势力摒弃往日地盘隔阂、利益纷争,全数汇聚城头,携手死守故土。
城墙垛口血迹斑驳,青石砖上布满刀痕箭孔,无数乡勇、帮众、镖师的尸体倒伏在城头。
残存的众人个个带伤、气力透支,却依旧死死攥紧兵刃,不肯后退半步。
城楼高处,一名面色沉稳、身着素色药袍的中年男子静静伫立,正是药王堂堂主孙柏年。
他乃是七品真气境大成武者,一手执掌宝山百年药庐,医术冠绝县域,平日救人济世、温润谦和,此刻眼底却凝满铁血肃杀。
连日守城厮杀,他早已放下药箱执起长剑,亲自坐镇西城最险防线。
就连周身衣袍也沾染着尘土血渍,指尖还残留着救治伤者的药草气息与厮杀留下的血腥味。
身旁,身形魁梧、掌骨宽厚的壮汉负手而立,气息刚猛霸道,是铁掌帮帮主赵铁柱。
他一身短打劲装早已破损多处,肩头挂着深可见骨的划伤,黝黑的肌肤覆满血污汗水。
赵铁柱一手铁掌横练大成,往日镇守一方武风。
此刻亲自带队搏杀在城头最前线,每一次出手都震退数名攀城流民,掌风凶悍,震慑四方。
城楼正中,一身锦色劲袍、腰背挺拔的中年武者目光沉凝,手握一柄细长宝剑,正是长风镖局局主林啸。
他执掌长风镖局数十年,走南闯北、见惯风浪,心性沉稳坚韧。
麾下精锐镖师尽数登城守御,镖局趟子手全员执戈参战,守住南门要道,硬生生扛下多轮最凶猛的流民冲锋。
三大主事并肩立在城头,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流民人潮,望着城内不断燃起的烟火,神色皆是无比凝重。
城外乱军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轮番攻城,毫无停歇。
城内奸细频频纵火闹事、散播谣言,屡屡扰乱守城阵型、动摇人心。
官府乡勇战力孱弱,伤亡剧增之后早已军心涣散。
整条守城防线,全靠三方江湖武者苦苦支撑。
“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
孙柏年望着城下再度集结冲锋的流民队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乱军不计伤亡,轮番猛攻,我们人手越打越少,伤者越来越多,再这么耗下去,城墙迟早守不住。”
赵铁柱沉声道。
“官府兵马早已不敢正面接战,全靠我们三家武者死扛。”
“这些流民虽是乌合之众,却胜在人多势众、悍不畏死,又有内奸作乱牵制,局势只会越来越凶险。”
连日死守,铁掌帮弟子伤亡过半,不少跟随他多年的帮中子弟,尽数埋骨城头。
这位素来铁血硬朗的帮主,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无力。
林啸握紧手中长剑,目光扫过城内纷乱街巷,缓缓开口:“内奸不除,军心难稳,外防再坚,终究有破城之时。”
“可如今全城被围,我们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清剿所有潜藏细作。”
绝境重压之下,气氛愈发沉闷压抑。
就在这时,两道年轻身影快步从城墙阶梯奔来,气息急促、满身风尘。
一人身着青色药袍,眉眼清秀,袖口沾满药粉与血渍,是药王堂下品药师陈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