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县,我来了!”
话音落下,沈舟跨步走出玄铁营帐。
刚刚冲破桎梏踏入六品凝元境,他丹田内气态真气尽数化作温润厚重的液态真元,流转周天绵长不息。
龙象般若金刚身的雄浑肉身底蕴与新生真元内外交融。
一身武道根基打磨得无瑕无垢,战力彻底脱胎换骨。
他气息沉稳内敛,看似一如平常,体内却藏着足以碾压八品通脉的磅礴力量。
“全军拔营,全速驰援宝山!”
一声军令落下,响彻整片山林空地。
两千镇北军瞬间动了起来,甲叶铿锵震彻山谷,阵型收拢迅捷整齐,尽显长生殿精锐的过硬军纪。
沈舟妥善安排贴身护卫死守马车,确保赵老与沈禾绝对安全。
随即翻身上马,白衣策马先行,带领全军沿着北向山道急奔。
山道幽深绵长,古木遮天,林荫沉暗,山道狭窄崎岖,大军只能循序推进。
行军半个时辰左右,前方山林深处突然传来震天喧哗、杂乱踏步与兵刃撞击的混杂声响。
声音密集浩大,绝非寻常流民散匪所能拥有。
沈舟眉头骤然皱紧,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他心头生出浓重疑惑。
按照行军路线,此地仍在宝山县城外围腹地,属于县域守备范围之内。
乱军主力理应在县城正面攻城,后方山道向来安稳。
为何此处会出现大规模兵马动静?
两道探路斥候立刻策马疾驰上前,片刻后飞速折返,神色凝重急促。
“真传!前方山林隘口出现大规模敌军,人数约莫八千,全员额涂赤红泥,是赤眉大军!”
“赤眉军?”
沈舟眼神骤沉,心底瞬间掀起波澜,一股不安预感快速蔓延。
赤眉军主力明明应当合围宝山正面,此刻却大批量出现在宝山后方深山要道。
唯一的解释,让他心神骤然一紧。
难道宝山县城正面防线早已崩塌?
难道城池已然陷落,正面绿林、赤眉联军破城之后,分出兵马清剿外围、封锁山道?
若是宝山已破,城内孙柏年、赵铁柱、林啸一众旧友,还有无数守城乡亲,尽数难逃屠戮。
一瞬间,沈舟心绪骤然绷紧,眼底寒光乍现。
他不敢再继续深想,当即沉声下令。
“全军就地列阵,盾戈前置,弓弩登高,封锁整条山道隘口!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严守阵型!”
两千镇北军瞬息结阵,玄铁巨盾层层叠叠封住山道,长戈林立如墙,弓弩手抢占两侧高地,杀机暗藏,严阵以待。
就在阵型布防完毕的瞬间,几名押解俘虏的斥候快步奔回。
“真传!我等前路伏击,擒获一名赤眉掉队士卒,已经审问出口供!”
一名衣衫破烂、满身血污的赤眉兵被强行押至马前,神色惶恐、浑身颤抖。
斥候当即快速禀报关键情报。
“此人招供,宝山县城并未陷落!正面一直由绿林小首领吴顺率领一万两千主力持续猛攻城关,死死拖住全部守军。”
“这支八千赤眉军,由赤眉小首领熊莽统领,并未参与正面攻城。”
“他们借山林荒道绕开县城正面防线,隐秘穿插至城北山道,准备抢占北门,与正面绿林军形成南北夹击,一举攻破宝山!”
听完情报,沈舟心中瞬间豁然,同时心底的寒意愈发浓烈。
原来并非宝山失守。
而是敌军谋划极为阴狠缜密。
正面强攻耗敌、牵制守军主力,暗中派遣精锐绕后偷袭,双线夹击、绝杀城关。
若是自己今日没有途经此地、恰好撞上这支迂回兵马,等熊莽八千赤眉死士抵至北门,宝山必然全线崩盘。
城头众人连日死守、精疲力竭,根本无力分兵防守后路,绝境只在转瞬之间。
沈舟目光望向山道深处,眸中战意凛冽刺骨。
“好一个前后合围,好一个流民联军。”
与此同时,山道对面的赤眉军阵之中。
熊莽也已然通过前方探卒回报,摸清了对面兵马底细。
得知拦路者并非县城守军,而是一支从域外赶来、驰援宝山的宗门援军,熊莽凶悍的脸上瞬间涌上狰狞杀意。
他本就急于赶去北门破城屠掠,此刻半路被援军阻拦,心中杀意暴涨。
“原来是外地赶来的援军。”
熊莽手持开山巨斧,踏立马背,冷眼盯着前方整齐肃杀的玄甲军阵。
“区区两千人马,也敢拦我八千赤眉死士去路。”
“他们是来救宝山的。”
“那便先杀光这批援军,再转头踏平宝山县。”
在他眼中,宝山已是囊中之物。这批远道而来的援军人数稀少、路途奔波,战力必然有限。
只要提前全歼这支援兵,县城彻底孤立无援,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无需奔赴北门夹击,先灭外援,再屠孤城,更为稳妥。
心念既定,熊莽厉声传令。
“全军列阵!无需绕行!”
“先灭前路援军,再破宝山城关!”
八千赤眉士卒闻声齐齐嘶吼,凶气滔天。
原本准备悄然奔袭北门的兵马,瞬间调转全部锋芒,死死对准山道隘口的镇北军。
一方欲破关屠城,必先斩援。
一方欲护乡安民,必先歼敌。
狭路相逢,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山道两端,两军对峙,杀气冲天。
狭路相逢,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山道两端,两军对峙,杀气冲天。
……
同一时刻,宝山正面城头,战火早已惨烈到极致。
绿林小首领吴顺知晓赤眉军已经绕道北上,心中底气十足,攻势陡然变得愈发狂暴猛烈。
他根本不急于一时破城,只以连绵不断的人海冲锋持续消耗守军体力、箭矢、心力,静静等待后方赤眉军到位,一举完成绝杀。
上万绿林士卒轮番扑城,云梯层层架满城墙,飞石乱箭如雨倾泻。
孙柏年一身药袍早已被血水浸透,长剑劈杀无数敌众,气息反复透支,胸口剧烈起伏,双臂酸胀麻木,全凭一口护土执念硬撑。
赵铁柱肩头旧伤彻底撕裂,血水顺着臂膀不断滴落。
每一次铁掌拍击,都牵动刺骨剧痛,却依旧死死守住西城最险垛口。
林啸手持战矛屹立城头中央,麾下镖师折损过半,活着的人个个带伤、气力枯竭,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陈志远往返于城墙各处,不眠不休包扎伤员,八品通脉小成的修为在滔天战火中微不足道,只能拼尽微薄之力救下更多同乡。
林远浴血奋战,身上刀伤密布,衣衫破碎,每一次挥刀都沉重无比,依旧咬牙死死挡住攀城敌兵。
所有人都死死顶着正面无休止的猛攻,身心俱疲,苦苦支撑。
而他们无人知晓,后山山道,决定整座县城存亡的死战,已经正式对峙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