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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安娜从莫斯科赶到东柏林。
她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张总。”
她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两条情报。”
张韬示意她坐下。
安娜快速说道。
“第一，西德财团疯狂低价收购债权，但受两德合并清算委员会政策约束，外资收购关键重工业厂房，有严格的产业审查门槛。很多优质冶金、精密机加工工厂，财团有钱也不能直接过户。”
张韬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东德地方一大批工厂管理层，极度厌恶西德资本上门掠夺。他们宁愿把厂房设备抵偿给境外实业合作方，也不愿意落入霍夫曼这类西德财阀手里，被拆分变卖。”
张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东柏林的夜，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稀薄的黑烟。
“外汇管制限制资金转出，但没有严格禁止债权置换工业实体资产。”
张韬转过身，看着安娜。
“给我联络三家经营困难、拒绝西德财团收购的东德精密冶金、工具机床国营大厂。我要跟他们的厂长谈谈。”
“是。”
……
三天后，东柏林郊外一家冶金厂的会议室里。
厂长叫施密特，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疲惫。
“张先生，您说的方案，我需要再确认一遍。”
张韬把债权文书推过去。
“不索要现金还款，直接用贵厂的厂房、全套机床设备、部分技术专利，等价抵偿债务。”
施密特接过文书，翻了两页，抬起头。
“您真的不要现金？”
“不要。”张韬点头，“我要的是实体资产。”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眼眶有些红。
“张先生，您知道吗？霍夫曼那帮人，想用原价百分之十的价格买我们厂。买下来之后立刻拆分变卖，工人全部遣散。”
他的手指攥紧。
“我宁愿把厂子抵给您，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两小时后，合作意向书签了字。
走出会议室时，苏磊压低声音：“张总，另外两家厂也都同意了。”
张韬点头，上车。
……
消息传到霍夫曼耳朵里，他当场把咖啡杯摔在地上。
“张韬竟敢绕开外汇管制，直接置换实体资产？”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两德合并资产清算委员会的号码。
“我要举报。张韬变相绕开外汇管制，违规转移东德国有工业资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霍夫曼先生，我们会派人核查。”
霍夫曼挂断电话，眼神阴冷。
“张韬，这次我看你怎么收场。”
东柏林，清算委员会大楼。
听证会现场坐满了人。
西德财团的代表、东德地方官员、几家媒体记者，还有几个旁听的律师，把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
霍夫曼坐在前排，西装笔挺，满脸正气。他身后摆着一摞厚厚的材料。
张韬坐在对面，脸上满是平静，苏磊和程律师坐在他两侧，公文包放在脚边。
听证会主席敲了敲木槌。
“现在开始。霍夫曼先生，请陈述。”
霍夫曼站起来，拿起那摞材料。
“尊敬的委员会，我今天要举报的，是曙光集团负责人张韬先生，涉嫌违规转移东德国有工业资产。”
他把材料举起来。
“根据两德合并资产清算条例第十七条，外汇管制期间，任何境外资本不得以任何形式，变相转移东德国有资产。”
“张韬先生利用债权置换的名义，绕开外汇管制，违规将东德三家国营工厂的厂房、设备、专利，全部转移到境外主体名下。这是赤裸裸的违规操作！”霍夫曼朗声质问道。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霍夫曼把材料放在桌上，转身看向张韬，眼神里带着得意。
“张先生，您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张韬没站起来，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半晌，他抬起头。
“霍夫曼先生，您说完了？”
霍夫曼皱眉：“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现在该我说了。”张韬打断他，站起来。
程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听证会主席。
“主席先生，这是全套证据链。”
主席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张韬走到会议室中央。
“第一份材料，原始蔡司清偿法律文件。证明我方持有的债权，来源合法，程序完整，经过清算委员会正式备案。”
主席翻到第二页。
“第二份材料，三家工厂管理层自愿以资抵债的书面申请。每一份申请都有厂长签字、工会盖章、地方政府备案。”
主席的眉头松了松。
“第三份材料，清算委员会条例条文。”张韬平静地作答，“第十七条确实禁止变相转移资产，但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债权人有权以实物资产抵偿债务，不受外汇管制限制。”
“霍夫曼先生，您是不是忘了看第二十三条？”
霍夫曼的脸色变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张韬没停，继续说：“第四份材料，霍夫曼先生旗下财团的违规收购记录。”
他从程律师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举起来。
“过去三个月，霍夫曼财团通过灰色手段，绕过产业审查，低价吞并东德十七家中小工厂。其中九家涉嫌伪造清算文件，五家涉嫌收买地方官员。”
他把文件推到主席面前。
“这些记录，都是从清算委员会内部流出的原始档案。”
霍夫曼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这是诽谤！你哪来的。”
“安娜搜集的。”张韬转过头，看着他，“霍夫曼先生，您的那些小动作，不是人人都看不见。”
主席把所有材料看完，抬起头。
“休庭十五分钟。”
……
十五分钟后，主席重新坐回主位。
“经核查，曙光集团的债权来源合法，置换程序符合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霍夫曼先生的举报，查无实据。”
他敲了敲木槌。
“清算委员会正式批准曙光集团的债权换资产方案。”
霍夫曼的脸色惨白。
主席继续说：“另外，霍夫曼财团涉嫌违规收购的记录，委员会将启动专项调查。”
霍夫曼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韬收拾好文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霍夫曼一眼。
“霍夫曼先生，商业就是这样，总有人要承担损失。”
霍夫曼盯着他，眼神阴冷。
张韬，绝对不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