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媛听完,心中暗暗感慨陈钧考虑得这般周全。
可转念一想,新的顾虑又涌上心头,不由得皱紧眉头。
“可你要是大张旗鼓建起私人博物馆,把这些东西公开展示,,西方、樱花国的人只要看见展品,立刻就能认出这原本属于他们。”
“到那个时候,你就等于暴露在明处,变成所有人的活靶子。”
“那就让他们来。”
陈钧语气坦荡,没有丝毫畏缩。
杨媛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忧虑:“别的我都不担心,我唯独放心不下你的安全。”
听见她语气里的不安,陈钧腾出一只手,伸过去紧紧将她揽入怀中。
“别胡思乱想,放宽心,有我在,不会出任何问题,那些人伤不到我分毫。”
感受着他怀抱传来的安稳力量,杨媛靠在他肩头,纷乱不安的心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黑色轿车一路平稳,朝着小区缓缓驶去。
第二天中午。
陈钧换了一身便装,驱车赶往一家闹中取静的江南菜馆,他提前订好了包间,专门宴请章存古。
没过多久,头发微白、一身中式唐装的章存古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双庆市古玩协会会长,眉眼之间带着长者的儒雅。
“小子,出国兜兜转转这么久,总算舍得回来了。”
章存古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钧笑着给他斟满茶水:“老师,在外边跑了一大圈,总算平安归来,今天特意请您吃顿饭,也算给您报个平安。”
凉菜陆续上桌,二人闲话几句海外见闻。
章存古放下茶杯,目光看向陈钧,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你人既然回来了,那之前跟我学文物鉴定的事情,也该继续拾起来了,你天赋本来就高,就是往外跑不好,功课断断续续。”
陈钧闻言朗声一笑:“那是自然,老师安排,我哪敢推脱,等我手上几件琐事理顺,便定期去您那边报到。”
话音落下,陈钧话锋一转,神色认真几分。
“对了章老,今天找您,还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如果我打算自己建一座私人博物馆,都需要满足哪些条件,要走什么样的手续?”
“嗯?”
章存古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眼中满是错愕,眉头微微抬起,直直看向陈钧。
“私人博物馆?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这可不是开个古玩铺子那么简单。”
他稍稍坐直身子,缓缓说道:
“按现行规矩,咱们叫非国有博物馆。”
“首先得有固定合规的馆舍,不光要有对外展厅,还得配专业文物库房,恒温恒湿、安防消防全部得达标。”
“其次要有成体系、数量够的藏品,还要提交完整的藏品清单与合法来源说明。”
“国家明文规矩定,想要正式备案拿到非国有博物馆资质,藏品原则底线三百件,不是三百个零碎小物件,得成体系,主题统一,每一件都要有档案、来源说明,交给省文物局审核。”
“当然也有特例,拿古建筑旧址改博物馆,或者全是大型石雕重器,数量可以酌情放宽,如果是回流文物专题馆,三百件/套是起步门槛。”
“再者要有稳定充足的办馆经费,博物馆大多是非营利性质,后期维护开销是个无底洞。”
“另外,还得配齐专业人员,文博、保管、修复都要有懂行的人……”
“材料备齐之后,要先向属地文旅文物部门申请业务主管单位,再往省级文物部门完成备案,民政完成民办非企业登记,一套流程才算走完。”
说到这里,章存古满脸疑惑,探过身子。
“你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要办私人博物馆?你手里虽说收了不少宝贝,但办馆耗钱耗精力,其中麻烦多得很,很多家底殷实的收藏家踩坑栽跟头的都不在少数。”
包间之内安静下来,陈钧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坦然,没有隐瞒。
“章老,我这一趟海外之行,认识了医协海外的朋友,他们有门路帮我搞到我们之前战乱时流落在海外的古董!”
“这个数量,不小!”
陈钧伸出五根手指,“总数量,就是开五百个博物馆,都绰绰有余!””
章存古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多少?!
陈钧能拿到开五百个博物馆的古董?!
那得多少个古董啊!
这个数字太过骇人,就算是省级大馆,馆藏规模也未必能抵达这个量级。
陈钧继续缓缓开口:
“这些都是流失海外的故国珍宝,我不是不想上交,只是我亲眼见过一些乱象,真品流入私人手中,馆内反倒摆放赝品。”
“我拼死拿回来的东西,我不希望落到那般结局。”
“所以我打算自建私人博物馆,完成备案,对外开放,普通老百姓也可以免费或者低票价进馆参观。“”
“藏品由我自己掌控保管,杜绝文物流失调换的隐患。”
章存古听完,久久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复杂,有震惊,也有感慨。
沉默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按你说的,你手里岂不是最少有几十万件古董?”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分量就太重了。”
他抬眼看向陈钧,语气郑重无比:
“你想法是好的,利国利民。”
“可你要明白,这么大体量的馆藏,办馆难度成倍翻番,场地、库房、安保、修复团队、每年巨额运维开销,每一件都是大山。”
“还有藏品来源备案,更是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陈钧点了点头:“这些难处我心里有数,资金方面我没有顾虑,今天就是先来向您打听清楚整套流程条件,后续我再慢慢规划场地、人手这一系列事情,还希望到时候,老师老能够多多指点我。”
章存古看着眼前的陈钧,苍老的眼中光芒闪动,重重点头。
“只要你真心是为了护好这批国宝,这份忙,我章存古义不容辞。”
章存古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忽然想起什么,原本舒展的眉头却慢慢拧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