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候,陈山河等人把会计家的房子清理出来。
床和家具都砸坏了,除了几条棉衣棉被,基本上没有能用的东西。
好在四周的墙没有塌,塌的只是房顶。
“我大概算了一下,把房子修好,再给你做个大床,至少需要八百块钱。”马文彬看着李大林。
“能不能搞到盖房子的材料?”李大林问陈山河。
陈山河愣了一下,本以为会计会嫌贵,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差钱,八百块钱都不带讨价还价的。
大梁和椽子可以去山上砍,木匠姐夫可以做。家里盖房子还剩下一些瓦,足够修复这个房子。
但铁钉等固定椽子和大梁的铁钉要去镇上购买,唯一出村的山谷被大雪封上了。
“有难处吗?”李大林见他神色犹豫,急忙追问道。
“去镇上的山谷被封住了,我得翻山去镇里,说实话……”陈山河摇摇头,“有些危险。”
“我再加一百块钱,九百,怎么样?”李大林直盯着陈山河的眼睛。
寄人篱下的感觉太难受了,全家四口都住在马文彬家,不仅不方便,还要再欠一份人情。
救命之恩已经很难报答,他不想再欠人情。
“山河,危险大不大?”马文彬问道。
“有危险就不能去!”董翠花急忙摇头,急切道,“山河,你不缺钱,没必要冒险……”
“你去处理狍子,给山河做饭。”马文彬瞪着她,指着桌子上的狍子说道。
董翠花急忙看一下陈山河,扛着狍子去厨房。
陈山河微微一笑,丈母娘怕老岳父,老岳父在家里说一不二。
岳父动心了,如果不是这场百年不遇的大雪灾,李大林修房东只需要六百块钱。
现在已经溢价了三百元。
“山河,我手里只剩下九百了,真的……”李大林眼中闪过一丝哀求。
“好!我明天就去找路,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就能动工。”
“太好了!”李大林猛地握住陈山河的手,“山河,老叔谢谢你,真的……”
“老叔,不要再客气了,总不能让你没地方住吧。”陈山河笑着说。
李大林立刻把手伸进怀里,摸出来一个钱袋子,从袋子里拿出九百块钱。
陈山河果断收钱,李大林顿时喜上眉梢。
要知道,陈山河的名字就是黑石沟生产大队的金字招牌,只要他收钱,一定会办事。
契约就这样签订了,李大林回家收拾棉被和日常生活用品。
马家,马文彬看向小女儿马秀芳,“去收拾东西,把你的房让给你大林叔。”
“啊?”马秀芳瞪大了眼珠,“那我住哪?”
“跟我们睡大床。”
“不要。”马秀芳躲在陈山河身后,撅着嘴表达不满。
她以前跟她大姐睡一张床,好不容易熬到大姐出嫁,还没享受几天单间,又要挤大床了。
“小芳听话!”马文彬皱着眉头说,“会计一家没地方住,现在夜里能冻死人”。
“姐夫,你说句话啊。”马秀芳抱着陈山河的胳膊,急得跺脚,“我今年都八岁了!”
“让小芳跟我走吧,到时候让她跟苗苗睡一张床。”
陈山河见老头子要发火,急忙笑着打圆场。
“你就惯着她吧!这么大的丫头了,还不懂事。”马文彬黑着脸走向厨房。
“嘻嘻……”马秀芳对着老爹的后背做个鬼脸,看着陈山河傻笑。
“姐夫让你天天吃肉,把你养成小胖墩,怎么样?”
马秀芳连连点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陈山河噗嗤一声笑了,牵着她的手去厨房,跟岳父一起处理狍子。
岳母把烧火的差使交给马秀芳,去李家帮他们收拾东西。
“这……”马文彬指着狍子胸口的洞,“用三棱刺刀捅的?”
“这家伙在雪地里跑不掉,被我追得没了力气,一刀捅死了。”
马文彬愣了一下,忍不住苦笑一声,“别人都说你是山的主人,现在我信了。”
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被大雪覆盖的大山是最危险的,随便一个雪窝子,随便在山上滑一跤,就能轻松带走一条人命。
徒弟敢在大雪封山的时候上山打猎,还带回了一只狍子。
“爹,主要是你教得好,名师出高徒。”马秀芳笑着说。
“少拍马屁!”马文彬的嘴角压不住了,名师出高徒挠到了他的痒痒肉。
陈山河悄悄地给小姨妹竖起大拇指,必须好好疼这丫头,太讨喜了。
很快,爷俩将狍子皮扒了下来。马文彬负责鞣制皮革,陈山河负责处理肉。
不多时,搬完家的李大林来到厨房帮忙。
陈山河看得出来,他表现得非常拘谨,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爷们。
陈山河尽量问他大队的里有趣的事,十分钟不到,李大林的话就多了起来。
马文彬也加入聊天,气氛开始越来越好。
李大林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多跟陈山河亲近,找个机会还他的救命大恩。
“这孩子果然是个妙人,办事办得八面玲珑,活该他能过上好日子。”
狍子处理好,陈山河熬了一大锅杂碎汤。
两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李大林的老婆孩子也很拘谨,两个不到八岁的儿子盯着肉流口水。
“把嘴擦干净,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李大林气得骂道。
“老叔,哪个孩子不馋肉啊?”陈山河盛了两碗杂碎汤,放在两个孩子面子。
“大毛二毛,赶紧吃吧。”陈山河又把筷子递给他们。
俩小家伙趴碗上就喝,嘴烫得直哈气,却舍得不把肉吐出来。
陈山河被他们逗笑,接着师父师娘也笑了,笑声一起来,尴尬就少了很多。
肉吃到嘴里后,所有人被香得合不拢嘴,一口接一口地吃肉。
此刻大家都没了其他心思,开始分享吃肉的喜悦。
吃到最后,大家在一起愉快地聊天,会计媳妇跟着董翠花收拾残局,李大林跟马文彬下象棋。
“姐夫,咱们啥时候走?”马秀芳背着她的行囊,兴匆匆地问道。
“赶紧走,看见你就烦。”马文彬气得直瞪眼。
“爸,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陈山河又去厨房跟丈母娘告别,带着马秀芳回家。
走着走着,马秀芳突然道:“姐夫,我要你跟睡大床,不跟苗苗挤小床。”
“额……”陈山河脚下一打滑,惊得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