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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田叔，找我啥事啊？”陈山河问道。
“有点小事，咱们进屋说吧。”孙禾田陪着笑说道。
陈山河带着回到卧室，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山河，能不能跟我交个底，家里到底有余粮吗？”
“不好意思，再跟您说一遍，我不外借粮食。”
“不是借。”孙禾田急忙打开箱子，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皮革。
陈山河仔细一看，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竟然是一张雪豹皮，阿尔泰山最顶级的掠食者，东北虎的近亲，未来濒临灭绝。
孙禾田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皮革展开。
一张非常完整的雪豹皮，几乎看不见缺口，应该是用陷阱套的。
“你想换什么粮食？”陈山河问道。
“有没有玉米面，没的话小麦面也行。”
“你想换多少？”陈山河指着豹皮追问道。
“我这张皮至少能卖一百块钱，我要一千斤玉米面。”
陈山河皱起了眉头，这张皮草是极品，拿到黑市能卖一百二十元左右，但他不想给这么多。
此刻他心里窝着一股火，前世，他当护林员的核心工作就是保护雪豹。
“我要用它赚钱，你要给我利润空间。”陈山河指着豹皮说，“自己砍一刀吧。”
“至少换八百斤玉米面，不能再少了。”孙禾田急切道。
陈山河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山河，我说的都是实话，就这种品相的皮革，拿到黑市非常好卖。”
“那你去卖啊。”陈山河笑着，翘起二郎腿说道。
“山河啊，我要是能找到路，就不会麻烦你了。”孙禾田直接气笑了。
要不是这场该死的大雪，要是儿子偷走了家里的粮食，他不会卖这张皮。
“姐夫，茶好了。”马秀芳拎着茶壶进屋，倒上了两杯茶。
看见桌子上的豹皮，她眼前一亮，“老伯，这是哪来的？”
“我爹用陷阱套的。”孙禾田看向陈山河，“咱爷俩也不是外人，你开个价吧。”
“五百，我最多给你五百斤玉米面。”
“不可能！山河，咱不能趁火打劫啊！”
“你说错了。”陈山河沉声道，“做生意就是这样，你坐地起价，我就得还钱。”
“五百斤太少了，一口价，七百斤行不行？”
“不行！就五百斤！”陈山河笑着说，“我不缺豹皮。”
陈山河稳住钓鱼台，一点都不着急。
孙禾田的脸色十分难看，急忙端起茶杯，努力压住拍桌子骂娘的冲动。
如果搁在以前，他这暴脾气早就拍桌子骂娘了。
“你回去考虑一下吧，考虑好再来找我。”陈山河说道。
“老伯，别生气，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马秀芳给他添茶，直接把茶杯添满。
茶满送客，黑石沟的规矩。
“行吧，我回家跟你婶子商量一下。”孙禾田重新把豹皮装起来。
陈山河起身送客，送他送到大门外边。
“姐夫，咱爸说一张好雪豹皮能卖一百多，给他七百斤棒子面真不亏。”
马秀芳盯着孙禾田的背影，把声音放得很低。
“你不懂。”陈山河等孙禾田走远，冷哼了一声，继续回屋睡觉。
马秀芳打扫一下卫生，躺在床上看西游记的小人书。
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书上，每隔三五秒钟，就偷偷地看一下陈山河的脸。
忽然间，她发现陈山河紧皱眉头，衣服咬牙切齿的样子。
“姐夫……”马秀芳急忙摸他的脸，小声地哼起了哄小孩睡觉的摇篮曲。
许久后，陈山河渐渐地舒展了眉头。
马秀芳微微一笑，在他身边躺下，傻傻地看着他的脸。
这边，孙禾田回到家，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山河也没有余粮？”他的妻子蔡氏小声问道。
“有！他只给我五百斤棒子面，太他妈黑了。”
“别骂他！”蔡氏下意识抬头看向院子里，“大家都说他会变戏法，当心被他听见。”
“我不怕他！”孙禾田拍着桌子说道。
蔡氏转身去拿暖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过了十分钟，等孙禾田气消了，她才笑着开口。
“灾荒时粮食比黄金贵，从古到今都是这样啊。咱家的豹皮不能吃不能喝，再亏也得卖。”
“老孙，咱们先咽下这口气，先迈过去眼前的坎儿，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蔡氏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孙禾田的脸色。
“哼！”孙禾田瞪她一眼，气冲冲地离开家。
站在大门口想了很久，继续去亲朋好友家借粮食，昨天已经借了一遍，硬着头皮再借一遍。
一个小时后，孙禾田灰溜溜地回到家。
蔡氏一看他样子，就知道他不仅没有借到粮食，还碰了一鼻子灰。
“老孙，你在家歇歇，我去找山河聊几句。”蔡氏抱起了装着雪豹皮的木箱。
孙禾田直接把头扭向一边，不同意也不拒绝。
蔡氏微微一笑，抱着箱子离开了家，一路来到陈山河家。
“小芳，你姐夫在家吗？”蔡氏笑着说，“我是孙禾田家的。”
“姐夫在睡觉，我去喊他起来。”
“不用。”蔡氏一把抓住马秀芳的胳膊，“不着急，我等着就行了。”
“别等了。”陈山河打开卧室门，“老婶子，进来说话吧。”
蔡氏急忙抱着箱子进屋，再一次拿出了那张雪豹皮草。
“山河啊，你禾田叔那张破嘴不会说话，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严重了。”陈山河指着雪豹皮，“老婶子，你想怎么说？”
“就按照你说的做，嘿嘿……”
陈山河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打开隔壁杂货间，从里面搬出十保玉米面粉。
蔡氏嘴里一下子有了口水，死死地盯着玉米粉袋子。
她不认识字，但她知道这就是八一面粉厂生产的特级玉米面，以前做梦都想吃的东西。
“老婶子，你要是乐意，我就找一辆车给你送面。”
“乐意，我一百二十分的乐意。”蔡氏急忙把雪豹皮交给陈山河。
陈山河心中大喜，这次赚得太大了。
五百斤玉米面换一张雪豹皮，至少还能再赚五百斤面。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把十袋面搬到架子车上，立刻跟着蔡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