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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湘云出租房，堂屋客厅。
牛爱军打开一个铁盒，放在陈山河面前说道：“验货吧。”
陈山河仔细看了看，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这是特等一级面粉，老百姓平时很难吃到。
“两千斤，都是这种货色？”
“当然，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牛爱军笑着说，“只要你给我熊骨，我就给你打特价。”
“什么特价？”陈山河追问。
牛爱军伸出了五根手指，七毛钱一斤。
陈山河觉得价钱还行，一级面粉平时在黑市也是这个价，更何况现在是雪灾年。
“再给我准备两千斤土豆，就要上次那种货色，一百块钱。”
“哦？吃得下吗？”
“再来两倍我也吃得下。”陈山河指着茶杯说道。
牛爱军站起来，笑着说：“就这样说定了，我回去等你的消息。”
陈山河点了点头，起身送他出门。
黄昏时分，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马秀莹和秦湘云坐在陈山河身边，饭桌上有说有笑的。
如果不是陈山河听到了两个女人谈话，真就被眼前的和谐给骗了。
第二天早上，陈山河早早地起床，带着马秀莹来到童振东家。
童振东早就等着他们，二话不说带着他们去供销社。
这里是全县唯一的合法商店，早上八点钟不到，门外就排着长长的队伍。
店里面更是人挨着人，售货员忙得不可开交。
“童主任来了。”
“主任好……”售货员纷纷向童振东打招呼，都有意无意地看几下陈山河两口子。
“你们忙你们的。”童振东回头看着陈山河，小声说，“你跟弟妹先看看，等下去办公室找我。”
“嗯，你去忙。”陈山河说道。
等童振东去了后面，陈山河带着马秀莹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
很快，他发现这里的营业员都是高高在上的，说起话来都是用鼻孔看人。
而买东西的人都是陪着笑，一不小心就会听难听话。
陈山河轻笑一声，这就是铁饭碗的威力啊，先让媳妇在这里待着，舒服几年再说。
马秀莹却表现得非常开心，这里就是她以后工作的地方。
就在这时，陈山河听见身后好像有人在讨论他。
“他是上次卖熊的人吧？”
“是的，旁边那个是他媳妇，据说很快就会来这里当临时营业员。”
“哼，又是个走后门的，别以为能进来就万事大吉了，以后的事情多着呢。”
说话的是两个女人，陈山河回过头，看向柜台角落里的两个售货员。
双方对视一眼，两个售货员急忙转过身假装干活。
陈山河心中一惊，不是因为被人说坏话，而是发现自己听力也变强了。
这两个售货员说话声音很小，现在又这么乱，竟然能听清她们的悄悄话。
“哥，怎么了？”马秀莹小声问道。
“没事。你觉得这里行不行？”
“行！”马秀莹立刻点头，嘴角压不住了。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陈山河决定跟她好好谈谈，不能让她有长期干下去的想法。
马秀莹觉察到陈山河表情不对，放低声音说：“哥，哪里不对劲儿吗？”
陈山河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供销社门口。
马秀莹会意，立刻跟着陈山河出来，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哥，售货员的工作，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一直做下去？”
陈山河愣了一下，没想到媳妇儿这么聪明，好像能看懂他的心思。
“哥啊，别跟我卖关子了。”马秀莹见他装腔作势，笑着说，“你让我怎么做都行，我听你的。就算你现在反悔不让我当售货员，我也无所谓。”
“不，售货员肯定要当。不过呢，你的主要目的不是转正，也不是挣多少钱，而是学习卖东西的经验。”
“卖东西的经验？”马秀莹疑惑道。
陈山河犹豫了一下，决定把自己将来的规划全部告诉媳妇儿，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马秀莹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急忙道：“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看着媳妇儿认真的样子，陈山河突然很想笑，这言听计从的样子就很可爱。
“小莹，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就会包产到户，到时候农民会有自己的地。”
“这个我知道，前些天大队长开会的时候说了，当时你不在。”
“哦，这就好。”陈山河接着道，“土地政策都放开了，商业政策早晚也会放开。”
“你先学习怎么卖东西，怎么跟客人打交道，到时候咱们在村里开个卖东西的商店，你当老板娘。”
“在村里开供销社，这……这怎么可能？”
马秀莹惊得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立刻有了自己当商店主任，笑着迎来送往的画面。
“喜不喜欢自己开店，自己当老板？”陈山河问道。
马秀莹急忙点头，“我懂了！哥你放心，我一定在这里努力学习。”
话音未落，陈山河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我将来的计划是，咱们先在黑石沟好好干，等攒够了钱，我再带你进城。”
“行，你想怎样都行，嘻嘻……”马秀莹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山河松了一口气，他的计划还有更隐秘的一步，就是给秦湘云一家一份产业。
现在正处于创业初期，马秀莹可以忍受秦湘云和私生子的村子，将来就不好说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天各一方，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就在这时，童振东从供销社里走出来。
“山河，我这边忙完了，来吧。”
“好！”陈山河答应一声，带着马秀莹重新走进供销社。
一路来到主任办公室，童振东关上门，从柜子里抱出来一包东西。
“兄弟，打开看看。”
看着他得意扬扬的样子，陈山河就猜到了，慢慢地打开包裹一看，里面过着抱着四段骨头。
随便拿起一段，明显比同样大小的牛骨头重。这么重的骨密度，应该就是熊骨了。
“童哥，多谢了。”陈山河重新把骨头包起来。
有了这个宝贝，两千斤面粉和两千斤土豆就靠谱了。
“山河啊，我跟领导做了保证，下个季度至少收到一头熊和两头鹿，领导才同意我把熊骨给你。”
“牛我吹了，你可不能让我丢脸啊。”童振东笑着，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