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家属院,陈山河的出租房。
供销社主任童振东看着陈山河给他的清单,惊得瞪大了眼睛。
“山河兄,你想干嘛?想把我的供销社搬空啊?”童振东直接气笑了。
清单上密密麻麻的东西,包括各种针头线脑,加起来总共五百多块钱的货。
“没那么夸张,也就五百多块钱罢了。”陈山河笑着说道。
“也就五百多块钱?你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
童振东又被陈山河气得哭笑不得,五百块钱是他一年的工资。
“童哥,你也知道,我们那好几个大队遭灾了,出谷的路到现在还是被大雪堵着。”
“但老百姓要生活啊,现在只有我能出山,我不帮他们跑腿,谁帮他们跑腿。”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赈灾的,你得卖给我啊。”
陈山河一口气说完,直盯着童振东的眼睛。
童振东顿时皱起了眉头,片刻后,他长叹了一口气。
“山河兄,我也很想帮你,但我的供销社没这么多货。”
“你有多少,都给我。”陈山河急忙道。
童振东看了一下采购清单的汇总,摇了摇头,“我最多给你四成,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那不行,至少给我六成。”
“六成?想都别想!”童振东急眼了,“我的供销社供应着两个公社,东西都给你,让别人怎么办?”
“别人又没有遭灾,供销社当然要优先供应灾区嘛。”陈山河笑着说,“给我六成,就这样说定了。”
“谁跟你说定了?我可以再退一步,最多给你五成。”
说话间,两人都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好像吵架似的。
卧室里的秦湘云急忙打开门,担忧地看着他们两个。
“这里没事,你去看孩子。”陈山河说道。
秦湘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开始安静了,两个人彼此看着对方,大眼瞪着小眼。
很快,童振东被陈山河盯得浑身不舒服,扭头避开了陈山河的视线。
“山河兄,这上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要是给你六成,不好向上级交代啊。”
“我去山上给你打一头马鹿,好不好交代?”
“额……”童振东愣了一下,直盯着陈山河的眼睛。
现在是大雪封山的寒冬,山里的野味都躲起来了,那些爱吃野味的上级同志们早就馋哭了。
“一头马鹿……我估计不够分啊。”
“两头!”陈山河说道,“我卖给你们两头马鹿,把清单上的东西全部卖给我。”
“最多给你七成,我们供销社也凑不齐你的清单。”童振东摇着头说道。
话音未落,陈山河就皱起了眉头。
如果从供销社拿不到全部货,就得去黑市里碰运气,黑市离这太远,可能也备不齐这么多货。
就在这时,童振东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想堵住上级部门的嘴,我觉得再来一头像上次那么大的熊……”
“别熊了。”陈山河气笑了,“上次那头是熊王,那么大的熊,整个阿尔泰山都没几只。”
“小一点的熊……也不是不行。”童振东小声说道,“很多上级的同志喜欢吃一口熊掌。”
“山河兄,只要你卖给我一头五百斤以上的熊,我就敢按照清单给你调货”童振东急忙补充道。
陈山河开始思考,思来想去地想了几分钟,认为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五百斤以上的熊只能是阿尔泰棕熊,不知道它们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冬眠。
最近出山进山的时候,他一直仔细观察路上,沿途并没有发现熊出没的踪迹。
“我可能要去深山里找熊,危险系数还是挺大的?”
“系数?”童振东笑着说道,“山河兄,我经常听渔民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不废话嘛。冬天的熊肯定比夏天贵啊。”
“所以说,只要你把大熊卖给咱们供销社,我就有底气按照清单出货。就算你把供销社搬空,上级最多笑着骂我几句。”
童振东一口气说完,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陈山河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也能理解他的难处,不过,清单上物资必须不能少。
这是他第一次给村民们跑腿买东西,其实就是打着赈灾的幌子做生意。
第一单生意当然是很重要的。
“两头小一些的黑熊行不行?”陈山河皱着眉头说道,棕熊还是太难找了。
“这……”童振东皱着眉头思考着。
“好像也行吧,只要凑够五百斤的熊,我应该都能在上级面前过关。”童振东补充道。
“好吧,咱们可以谈钱了。”陈山河心中一喜,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
两人开始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价钱,气氛顿时和谐了很多。
半个小时后,兄弟二人基本达成了一致。
六百斤以上的棕熊,三百斤以上的黑熊,这两种都是熊王级别,打包的一口价谈到了一千六百元。
黑熊虽然体重轻,但黑熊的熊胆要比棕熊胆贵。
五百斤以下的成年棕熊,打包价三块钱一斤。三百斤以下的成年黑熊,整熊打包五块钱一斤。
“山河兄,咱们定的价格都是参考,到时候要一熊一议价。”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样对咱们都好。”陈山河说道。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童振东急忙站起来,兴奋地跟陈山河握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山河送童振东出门。
“哥,这吗恼的天,你要去山里打熊?”秦湘云小声问道。
“怎么了?担心我吗?”
“嗯!担心!”秦湘云急忙点头。
陈山河愣了一下,立刻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自己早就被秦湘云当成主心骨了。
只要他一直健康地活着,就能帮衬她们母女一家。
“放心吧,就算我打不到熊,也能完完整整地回来见你。”
秦湘云突然抱住了陈山河的腰,头贴上他的胸膛,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
“你已经比很多人有钱了,不要再冒险了好不好,我害怕……”
“这有啥好怕的?”陈山河笑着说,“我要养你们一大家子,现在还不是躺平的时候?”
“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