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荷看着陈山河远处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她把手揣进口袋,紧紧地握着十块钱的提成。
今天的一切都像做梦,不仅一下子挣到看这么多钱,一双儿女也要上学了。
上学,那可是上学啊!
整个大队认识字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几乎全部孩子都没学可上,自己的孩子走在了别人前面。
“大姨,你怎么了?”杜大丫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丫啊,你能背着书包上学,都是你舅给的,将来你要孝敬他。”陈香荷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肯定要孝敬舅舅啊,他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呢。”杜大丫急忙点头。
“这就好。”陈香荷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
陈山河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很快就来到了镇供销社。
这里跟县供销社差不多,装修风格都是一样的,全镇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房子。
现在是吃饭时间,社里的人并不多,他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吵架的声音。
“马秀莹,咱能不能不装腔作势啊?”
这是女人的生气,听起来很是尖酸刻薄,陈山河停住了脚步。
“我只是笑着跟每一个群众说话,怎么就装腔作势了?”马秀莹笑着回答。
“哼!你跟他们浪费表情干啥?他们爱买不买!全国都这样,就你多事?”
“我爱人特意让我微笑面对群众,难道这也有错?你们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去找童主任说。”
话音未落,屋子里又传来了几声冷哼。
陈山河顿时就明白了。
现在的售货员是铁饭碗,拿的死工资,客人买不买东西跟他们没关系。
所有人他们对待客人的态度非常恶劣,骂人是司空见惯的,遇见脾气暴躁的,可能还会打人。
“哎呦,这话说的,我们可没有会打猎的爱人。”
“二霞姐,俺兴旺哥要是猎人王,你这辈子就享大福了。”
“哼!李兴旺要是猎人王,我现在肯定不是连编制都没有的临时工。”
“……”
三四个女人不停地阴阳着马秀莹。
马秀莹用看猪的眼神看着她们,当她从她们眼睛看到羡慕嫉妒时,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啥?”售货员组长李二霞沉声道,“你就是命好有个能干的男人,不然你啥都不是。”
“组长,你说得太对了,我爱人真的是好男人,每次打完熊,都会给我一两千的私房钱。”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站在门外的陈山河都听见了人抽冷气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走进了供销社大门。
四个女售货员站在柜台里面,陈山河从她们脸色看到了羡慕嫉妒的表情。
马秀莹站在柜台外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小莹。”陈山河喊了一声。
“哥,你怎么来了?”马秀莹大喜,急忙跑到陈山河面前。
“我来办点事,顺便喊你回家吃饭。”
陈山下看向李二霞四人,笑着向她们打招呼,“你们好啊。”
“山河同志,你好你好。”李二霞急忙走出了柜台。
其余三个女售货员纷纷露出了笑脸,同时走出了柜台。
“山河同志,你还没吃饭吧,去我们食堂吃吧。”
“我们也是刚下班,刚准备去食堂你就来了。”
“……”
马秀莹看着她们谄媚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些同事只敢阴阳她,从来都不敢阴阳她老公,整个供销社的人都指望她老公打得野味。
“家里做好饭了,我们回家吃。”陈山河笑着说道,“改天请你们吃饭。”
“那多不好意思啊,嘿嘿……”李二霞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供销社主任童振东打着哈欠走进了营业厅。
陈山河一看他的黑眼圈,就知道他肯定兴奋得没睡觉。
“山河兄,你怎么来了?”童振东愣了一下,急忙跟陈山河打招呼。
“我来喊秀莹回家吃饭。”陈山河说道。
“对了,有好消息告诉你和秀莹同志,组织上研究,决定任命马秀莹同志为我社营业厅主管,正式任命书明天就会下发到这里。”
话音未落,整个营业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的。
陈山河心中一惊,看来郭爱军不仅是敌特,还是分量很大的敌特。
这才过了一夜,自己的媳妇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升职了。
供销社营业厅主管,意味着李二霞等四个售货员,以后都是马秀莹的下属。
陈山河突然觉得很搞笑,微笑着看向李二霞等人。
“主任,是不是搞错了?马秀莹刚来不到一个月,她是没编制的临时工啊!”李二霞急切道。
“李二霞同志,你对组织上的决定有意见?”童振东随口问道。
“这不对啊,她刚来几天,哪有资格当我们的主管?”
李二霞彻底急眼了,直接黑着脸质问童振东。
她平时仗着自己是组长,总是找马秀莹的麻烦,现在马秀莹要当她的主管,她接受不了。
其他三个售货员也懵逼了,全都呆呆地看着马秀莹,紧接着又看向了陈山河。
“哥……”马秀莹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看我干啥,我又不是你们社里的人。”陈山河柔声说道。
“主任,我不服!”李二霞提高了声音。
“李二霞同志,你还有没有纪律?服从组织上的安排!”童振东厉声说道。
“我不管!谁当主管都可以,就她没资格。”李二霞红着眼,指着马秀莹说道。
“你……这是组织上的任命,你要是不服,可以向组织上反映。”童振东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当然要反映,这事不清不楚的,我不服,大家都不服。”李二霞梗着脖子说道。
童振东气笑了,他虽然是供销社主任,却无权开除供销社职工。
“主任,这太突然了,我们也不服。”
“……”
另外三个女售货员纷纷开腔,给李二霞站台。
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童振东尴尬地看着陈山河。
陈山河轻笑一声,道:“过两天我准备进山打野猪,社里要吗?”
“要啊,有多少要多少。”童振东急忙道。
“最近野猪都藏起来,我估计最多打一两只,你们这么多人,恐怕不够分。”
陈山河说着,看着三个女售货员。
她们的脸色都变了,知道这是陈山河的威胁,不让童主任分给她们野猪肉。
肉,那可是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