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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豪山第一次听见陈山河骂人，也是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脾气，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你，你凭啥骂我？”钱保国气得脸红脖子粗，耳根子都红了。
他已经年过半百，还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被一个年轻小伙子指着鼻子骂娘。
再加上这几天没少被公社领导骂娘，积压在心里的怒火忍不住地爆发。
“陈山河，你最好说出一个子丑寅卯出来，不然咱俩没完。”钱保国红着脸吼道。
“老钱，你先消消气！山河，到底怎么回事？”张豪山急忙劝和。
“你真想知道为什么？”陈山河似笑非笑地看着钱保国。
“说啊，我是想知道为什么？”
“我说完你别后悔。”
“后悔？我的字典里就没这俩字！”钱保国红着眼嚷道。
陈山河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很可怜，既然他想死，就让他死个明白吧。
“钱保国，雪豹本来是不吃人肉的，是你把尸体丢在山里。”
话音未落，钱保国突然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山河。
红河大队也是挨着大山的生产队，身为大队长，他对山里的事也是门清。
“难道是雪豹吃尸体吃习惯了，后来找不到尸体就去村里抓人？”
想到这里，钱保国整个人愣在了马车上，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脑门滑下来。
如果按照陈山河的意思，他就是造成食人豹的罪魁祸首。
“山河，这跟扔尸体有啥关系？”张豪山疑惑道。
钱保国浑身一颤，急忙看向陈山河，脸上充满了哀求。
“老钱，你知不知错？”陈山河笑着问道。
“我，我知道错了。山河兄，别……”钱保国急忙摆着手哀求。
刚才恨不得动手打人的钱大队长，此刻乖得像孙子。
“呵呵。”陈山河冷笑一声，转过头看向远处的阿尔泰山。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他只想唬住钱保国，好让他全力配合他猎杀食人豹。
他知道张豪山也听懂了，但张豪山假装听不得，就是求他网开一面，不要一棍子打死钱保国。
陈山河不想一次得罪两个大队长。
接下来的路程很安静，直到马车来到红河大队，两个大队长都不敢大声说话。
红河大队部是一个四合院，也是村里最好的房子。
大队干部们急忙把陈山河请进大队部，有的端茶倒水，有的汇报案情。
“我的娘啊，这下终于好了。”
“山河同志肯定能干掉那只豹子。”
“你要是再不来，俺们大队就完了。”
大队长，副大队长，会计……七八个干部围着陈山河，他们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陈山河只觉得他们吵闹，但他们没有胡说八道。
因为有食人豹，家家户户都不敢出门，跟戒严差不多，村子里到处是臭气熏天的地方。
最多再过七八天，不敢出门的村民就要挨饿了。
更要命的是，春耕马上就要来了，要是因此耽误耕种，那就是天大的罪。
“好了！都别吭声！”陈山河被他们烦得头疼。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山河兄，你说咱们该咋做？”钱保国陪着笑说道。
“先去受害者家，我想知道那只豹子的情况。”陈山河说道。
“好，现在就走。”钱保国急忙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大声喊救命。
陈山河愣了一下，急忙跑出大队部，见到路上有一群人正在向这边跑。
“豹子来了！”
“李老三的新媳妇被叼走了。”
“队长，队长……”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长矛等各种武器，看起来却像乌合之众。
陈山河大吃一惊，光天化日之下，豹子又来村子里叼人，这……
“咋回事？一个人说，其他人都闭嘴。”钱保国跳着脚喊道。
“队长，李老三家是篱笆墙，他媳妇在屋子里洗澡，豹子从窗户钻到屋里，把人叼走了。”
“李老三，他没事吧？”钱保国后着眼吼道。
“队……队长，你忘了，李老三不在家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钱保国这才想起来，早在五天前，他就派李老三等人出远门办事了。
“山河兄……”钱保国一把抓住陈山河的手，急得掉眼泪，“咋办，你说咋办啊？”
“集合全村人，把锣鼓，洗脸盆……凡是能敲响的东西都拿出来，跟我进山救人。”
陈山河摘掉身上的猎枪，咬着后槽牙说道。
空气还是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陈山河。
“他是黑石沟的陈山河，你们愣着干啥，赶紧去做啊。”钱保国吼道。
人的名，树的影，谁都知道陈山河的名头。
“谁要是不听陈山河的话，我扣他三百工分！”钱保国跺着脚骂娘。
村民们终于动了，他们赶紧各回各家，去拿一切能敲响的东西。
大队干部们用最快的速度走街串巷，把陈山河的命令传递给全体村民。
陈山河趁着他们动员村民的时间，跟着钱保国来到了李老三家。
李家在村子中间，四周都是住家户，但只有李家是篱笆院。
篱笆墙被扒开了一个洞，堂屋窗户是开着的。
他走进了堂屋，眼前是一片狼藉，木头浴桶里还冒着热气，旁边都是衣服。
陈山河仔细检查窗户，发现了一束女人的长头发。
“山河兄，有啥发现吗？”张豪山小声问道。
陈山河没有说话，又回到了篱笆墙破洞旁边，看着远处黑漆漆的阿尔泰山。
就在这时，大队会计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队长，山河同志，全村人都集合了。”会计小心翼翼地说道。
“带我过去。”陈山河说道。
十分钟不到，陈山河带着全村人离开了村子，沿着踪迹追踪食人豹。
村民排成了一字长蛇阵，男老弱妇孺在队伍中间，不停地敲打锣鼓等能发声的东西。
男人们拿着武器，走在队伍的头部和尾部。
陈山河希望这种噪音能吓跑食人豹，让它丢下那个可怜的女人，他希望她还活着。
很快，他带着队伍走进了山里。
“吼——”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豹子的怒吼声。
整个队伍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