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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孙前进开着拖拉机耕田，陈山河站在人群中间，和全村百姓一起围观。
“这铁牛真不赖，耕地比老牛快多了。”秦武说道，“山河，你又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什么难题？”陈山河看着他问道。
“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的。”秦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看着奔驰的拖拉机。
陈山河仔细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前的公社是生产队大集团，队里的牛马可以帮农民耕地，现在包产到户，牛马不能用了。
整个公社的都农民没有牲口耕地，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拖拉机正好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有什么困难吗？”秦武突然问道。
“有。”陈山河说道，“您知道的，铁牛喝的是油，没有柴油就是一堆废铁。”
“我给你特批，还有别的困难吗？”
陈山河想了想，追问道：“第二个难题是收费，我帮别人耕地，多少钱一亩？”
话音未落，秦武就皱起了眉头。
“来之前，公社专门开会研究过，绝大多数人不赞成你收钱。他们的意思是，各个生产队给你提供柴油，管你吃饭，你免费给他们耕……”
“扯犊子呢，拖拉机是机器，机器都会磨损，人累了还生病呢，就别说机器了。”
陈山河断然拒绝，“我不干，您老人家另请高明吧。”
“你……”秦武被怼得哑口无言，没想到陈山河拒绝得这么干脆。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个年轻人非常聪明，不会被各种虚名冲昏头脑。
陈山河不再搭理他，做好了带着拖拉机跑路的准备。
等把自家的二十亩地搞完，如果秦武还是想白嫖拖拉机，那就提着拖拉机跑路。
可以去镇上照顾湘云，也可以去山里打猎。
“山河，山河……”
陈山河缓过神，疑惑地看着张豪山，“您叫我？”
“想啥呢？叫你好几声了。”张豪山笑着说，“等你家完事了，我家那二十亩，也教给你了。”
陈山河不说话，微笑着看着他。
“耕地，播种，多少钱一亩你说吧，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张豪山补充道。
话音未落，秦武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张豪山。
张豪山假装看不见，笑着看着陈山河。
他种了一辈子地，知道这几天就是播种的最好时节，再过几天就会减产。
所以，他只想尽快伺候自己家的二十亩地，不想瞪着公社和陈山河扯皮。
与此同时，旁边的村民都竖起了耳朵，他们也想知道用铁牛的代价。
陈山河仔细合算了一番，回头看向张豪山。
“犁一遍，耙两遍，播种小麦，一亩三块钱，怎么样？”
“三块？”张豪山顿时瞪大了眼睛，急切追问，“一亩地三块钱？”
陈山河有点懵，不知道这个报价贵不贵，这是参考柴油价的报价。
片刻后，他把心一横说道：“对，犁一遍一块钱，耙两遍一块钱，种一亩小麦一块钱，加起来正好三块钱。”
“好，就这样说定了，你下午就给我种地。”张豪山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
他身为大队长，心思比较活络。
当初陈山河要买拖拉机，整个大队人都说这是吹牛，都不信陈家能买这么贵的东西。
张豪山却深信不疑，连夜跑到了隔壁有拖拉机的县，打听用拖拉机种一亩小麦需要多少钱。
打听到的价钱是三块五毛钱一亩。
陈山河看着他得意扬扬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报价便宜了，这老狐狸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他也不纠结，用拖拉机种一亩小麦，只需要七毛钱的柴油就够了。
拖拉机的损耗和人工，最多再加三毛钱成本，也就是说，种一亩小麦能赚两块钱。
“好吧，我给你种二十亩小麦，收你六十块钱。”陈山河说道。
“好，我先把钱给你！”张豪山害怕陈山河反悔，急忙从兜里掏出六十块钱。
这一下众人都明白了，张豪山是提前计算好的。
“山河，俺家二十四亩地，俺现在没钱，能不能先赊账，秋后算账。”村民赵老实陪着笑说道。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陈山河。
陈山河点点头，说道：“可以赊账，但你得排队。”
“你的意思是，谁交了钱，先给谁种地？”赵老实小声问道。
“当然了，有什么问题吗？”陈山河反问。
“没，应该的……”赵老实尴尬地笑道。
一时间，许多人围在陈山河身边，跟他商量租用拖拉机种小麦。
他们都没注意到，秦武的脸色越来越沉。
“秦书记，这样下去可不行呀，这是明显的走资……”
“闭嘴。”秦武瞪他一眼，沉声说道。
这人知道秦武生气了，赶紧把嘴闭上。
就在这时，拖拉机停在了旁边。
“山河，你看行不行？”孙前进跳下车，跑到陈山河面前说道。
“可以了，换上耙子吧。”陈山河说道。
张豪山等人急忙下手帮忙，将耙安装在拖拉机上。
孙前进启动拖拉机，在田地中来回奔跑，把耕完的地耙平整。
紧接着，陈山河又招呼众人换上小麦播种机。
播种是技术活，陈山河亲自开车播种，顺便教给孙前进。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拖拉机的效率吓傻了。
以前用一头牛种二十亩小麦，至少需要二十天，就这还得是良田。
如果是那种结块的盐碱地，至少得种一个月。
而现在陈山河用拖拉机种二十亩，一天就能完工了。
这……村民们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拖拉机，这突破了他们对种地认知。
直到黄昏时分，陈山河种完二十亩小麦，村民们都没有散场。
秦武等公社里的人等不了，早就走了。
“大姐，这下放心了吧。”陈山河笑着问道。
“放心了，终于放心了，前几天愁得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差点没把我愁死。”陈香荷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行，我得给铁牛磕一个。”孙前进跪下来给拖拉机磕头。
众人急忙把他拉起来。
陈山河气笑了，说道：“姐夫，别丢人现眼了。”
“不丢人啊，咱们用一天种了二十亩小麦，我骄傲！”
“哈哈……”现场哄堂大笑。
张豪山抓出陈山河的手，“天还没黑，快去给我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