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返回地下三层石室,并未急于闭关。
他坐回蒲团上,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城主强吞金丹反噬入体,极需要百炼盟深处的地脉火心镇压。
对城主而言,百炼盟的地火脉不再是寻常资源,而是他保命的唯一退路。
城主强攻百炼盟,只是早晚的问题。
“大哥哥,那青木老魔脸都绿了,咱们真要留下来跟他硬碰硬啊?”
识海中,小白翻了个身,小手托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藏在暗处坐以待毙,不如顺势做局。”
陈凡在识海中淡然回应,“百炼盟若破,我这个刚挂名的二阶客卿也绝难独善其身。”
“也是哦,火灵老头对咱们还挺掏心掏肺的,上次连他大弟子被城主阴死的事都跟你说了。”
小白晃了晃小脚,“那咱们就帮他一把!”
陈凡打定主意,起身推开石门。
地下通道一片死寂,只有地火吞吐的呼呼声。
陈凡直奔最底层的火灵密室。
到了门前,陈凡扣响禁制。
“谁?”
室内传出火灵道人沙哑戒备的声音。
“前辈,是我。”
陈凡压低声音应道。
石门嗡地一声向两边退开。
密室内火光摇曳,火灵道人盘坐在赤红色的石床上,脸色有些发白,手中握着一块传讯玉符。
见是陈凡,火灵道人紧绷的脸色松了下来,收起玉符:
“陈小子,深夜至此,有何要事?如今城内风声鹤唳,你可莫要随意走动。”
陈凡走入室内,顺手将石门禁制重新合上,又暗中打出两道隐息符封锁气流。
火灵道人见他如此谨慎,眼神微凝:
“怎么?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前辈可注意到今日城东的动静?”
陈凡开门见山。
火灵道人冷哼一声:“听下面的执事汇报,李家残余被屠光,李家那个老骨头也横死了。青木这狗东西,真够狠毒的。”
“李家老祖是被青木当场生挖金丹,强行吞入腹中的。”
陈凡平静说道。
火灵道人双眼骤然一紧:“强吞金丹?!他疯了?!”
陈凡手掌一翻,将此前斩杀血煞子搜出的残篇搁在案几上:“他练的是《黑煞吞灵诀》。”
火灵道人将神识扫过漆黑皮卷,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此功极其邪异。”
陈凡缓缓说道,“前辈,先前推断得一点没错,这邪功吞噬他人金丹固然迅猛,却留不得半点阴毒!今日李家老祖临死前强施大阴魂咒,已将一身怨念融进了金丹。我以神识观战,青木强行吞下后,面色忽青忽紫,体内法力正在剧烈冲突,随时有爆体之危。”
火灵道人面沉如水,收回神识:
“老夫猜得果然没错!他被阴毒缠身,急需一处庞大精纯的地脉火心,借纯阳火意炼化金丹、镇压反噬!”
“没错!。”
陈凡微微点头,“全青木城,唯有咱们百炼盟地下三层的地火主脉能救他。他强吞金丹受创极重,根本等不了多久,今夜或明早必会硬闯。”
火灵道人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难怪这狗东西今日敢派赵铁胆来围搜试探!原是早已打定主意要抢老夫的地火!当年他害死老夫的大弟子,这笔血债老夫还没跟他算,如今居然又把主意打到老夫头上了!”
密室内陷入短暂沉寂,只剩下地火咆哮的声音。
火灵道人起身,推开密室后方的一扇隐藏暗门:“陈小子,你随我来。”
两人沿着陡峭狭窄的石梯一路向下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下方是翻滚着滚烫岩浆的赤红火海。
火海中央,悬浮着一座由黑色玄铁打造的巨大祭坛,上面刻满了避火与聚灵禁制。
“这是百炼盟地火脉的核心——火心祭坛。”
火灵道人指着祭坛,沉声道:“此乃百炼盟在青木城扎根的根基。若在此处引爆地火核心,爆发出的威力足够将一名金丹初期重创甚至轰杀。但祭坛若毁,这百年基业也就全没了。”
火灵道人眼中满是不甘与挣扎。
他在此坐镇数十年,若非走投无路,怎甘心亲手毁掉这里?
陈凡看着下方的滚烫火海,神识飞速推演。
“不毁祭坛,也能要他的命。”
陈凡转头看向火灵道人。
火灵道人一愣:“你有办法?”
“陈某略通阵法与剑道。”
陈凡语气平静,“若以庚金剑丝为骨,在火心祭坛周围布下一座逆灵剑阵,再配合前辈掌控的地火大阵,便能将此地炼成一座死牢。”
“逆灵剑阵?”
火灵道人皱眉,“你需要老夫如何配合?”
“城主入瓮之后,由前辈你在正面借助地火大阵威势引动火浪,伪装成引爆祭坛的假象,全力牵制他的注意力。”
陈凡眼神清亮,“陈某藏在暗处,以剑阵封锁其退路,找准他法力被阴魂反噬的节点,施展暗杀。”
火灵道人听得心跳加速。
一个筑基初期,配合一个筑基圆满,居然在密谋做局伏杀一名金丹中期的城主!
“你有几成把握?”
火灵道人死死盯着陈凡。
“若他处于全盛时期,半成也没有。”
陈凡直言,“但他强吞金丹,阴毒入骨,体内法力正在死斗。只要他踏入地火范围,我有六成把握杀他!”
火灵道人呆呆地看着陈凡,忽然抚须大笑起来,笑声在溶洞内回荡。
“好!好你个陈小子!”
火灵道人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与感动:
“老夫没看错你!平时看着温温吞吞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居然有这等魄力!当年老夫传你炼器之法,原是看中你的悟性,没想到你小子骨子里比老夫还狠!”
火灵道人面色一正,严肃道:
“好!老夫陪你疯这一次!与其坐着被青木那狗东西敲骨吸髓,不如拼一条生路,顺道给老夫那惨死的徒弟报仇!”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泛着紫光的金边令牌,重重塞到陈凡手中。
“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若战局不利,或者老夫没能牵制住他,你立刻走!拿上这块令箭去郡城找总盟冯长老,替老夫把青木城的破事报上去,绝不要留下来送死!”
陈凡握着沉甸甸的令牌,看着眼前这位相识不久、性情爆躁却极重情义的老者,重重地点了点头:“陈某记下了。”
“好!咱们来推演细节!”
接下来的两日,火灵道人毫无保留地指点着地火大阵的每一个枢纽与禁制节点。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百炼盟地下三层,火心祭坛。
陈凡盘坐在火海上方的一根漆黑铁柱上,指尖飞舞。
“大哥哥,左边那根石柱后面的虚空,剑丝藏得还不够隐蔽,稍微溢出了一丝金属性气息。”识海中,小白认真提醒道。
“嗯。”
陈凡并指一抹,整整一百四十道庚金剑丝在神识操控下,无声无息地没入周遭的石壁、熔岩深处,以及火心祭坛的各个死角。
剑丝与地火阵法的禁制符文相互交叉,隐匿得极深,没有泄露半点法力波动。
“逆灵剑阵,成了!”
陈凡长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