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推开密室石门,径直出了这处偏僻落脚点。
青木城中风声未定,城主府余孽被彻底拔除后,街道上的盘查反而比以往少了几分。
陈凡收敛气息,避开几道巡逻的眼线,不多时便来到了百炼盟驻地。
驻地后院幽静异常,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磺与地火焦味。
穿过回廊,火灵道人正盘坐在凉亭里啃着鸡腿,手里把玩着一块赤红玉牌。
见来人是陈凡,他抹了把嘴上的油星,笑骂道:
“你小子可算露面了!苏丫头那边把药行理得风生水起,老夫这城主府的库房也搬得差不多了。说吧,今日找老夫何事?可是缺了灵石?”
陈凡拱手一礼,笑道:“前辈说笑了。晚辈近来剑意略有感悟,想借贵盟的天字号地火室一用,尝试重炼一件趁手兵刃。”
火灵道人挑了挑眉,狐疑地打量着他:“天字号地火室?你要炼制何物?”
“三阶法器。”陈凡开门见山。
火灵道人猛地站起身,他虽然清楚陈凡早晚会成为三阶炼器师,但亲眼见到这个刚考核过二阶的家伙,没几个月就再次有突破,还是忍不住震惊:
“哦?三阶法器?你小子果真是炼器天才!”
“略有所得罢了,晚辈有三阶中品的黑煞晶为主料,辅以星辰铁残渣,想将金螭剑提升一番。”陈凡神色坦然。
火灵道人盯着陈凡看了半晌,见他眼神沉稳,绝非心血来潮,才拍了拍大肚皮叹道:
“行行行,你小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天字号地火室老夫批给你,不过老夫得在门外给你护法。要是地火失控,老夫好强行破门把你提溜出来。”
“多谢前辈。”
陈凡拱手道谢。
半个时辰后,百炼盟地底千尺深处。
天字号地火室由厚重的赤铜精铁铸造,四周布满了避火符文。
房间中央耸立着一座四方青铜鼎炉,下方的地火喷口正喷涌着熊熊的纯阳赤炎,室内的温度高得能瞬间融化寻常铁器。
火灵道人站在厚重的石门外,叮嘱道:
“陈小子,这地火引的是地底极深处的纯阳煞火,狂暴无比。门内有控火阵盘,量力而行,切莫逞强!”
“晚辈明白。”
哐当——!
石门重重扣上,阵法轰然启动,将地火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陈凡盘膝坐在鼎炉前的石台边缘,衣衫在滚滚热浪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急着动手,而是闭目调息,将体内的太初法力运转了足足三个大周天,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小白,准备好了么?”
陈凡在识海中询问。
“大哥哥放心,小白看着呢!”
小白清脆地应道,神识高度集中。
陈凡睁开双眼,挥袖一拂。
石台之上,顿时落下一块散发着冰凉死气的漆黑矿石,以及一小堆闪烁着星光的银灰色碎屑。
陈凡张口一吐,一柄通体暗金的寸许小剑自丹田飞出,悬停半空——正是他的金螭剑。
正是三阶中品黑煞晶、星辰铁残渣与本命金螭剑。
“开!”
陈凡指尖一打,打出一道法诀落在控火阵盘上。
轰!
青铜鼎炉下方的地火瞬间高涨,炽热的赤红火焰如火龙般窜入鼎炉内部。
陈凡屈指弹飞炉盖,催动太初法力包裹住星辰铁残渣,率先投入了炉鼎之中。
星辰铁质地坚硬无比,唯有极高温度的地火方能将其熔化。
半个时辰缓缓过去,在炽热地火的煅烧下,星辰铁残渣逐渐化作一团粘稠的银色液体,在炉内咕噜噜冒着泡。
“就是现在!”
陈凡眼神一凝,太初法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抓起那块拳头大小的黑煞晶,稳稳送入炉鼎中央!
刺啦——!
黑煞晶刚一接触地火与熔融的星辰铁,一股极为浓郁可怖的冰冷魔气骤然爆开!
冰与火在鼎炉内激烈碰撞,狂暴的灵性如发疯的蛮兽,撞得青铜鼎炉咚咚作响,炉身上的避火符文剧烈闪烁!
“好强的魔性与凶煞!”
陈凡低哼一声。
三阶材料内含天地造化,天生带有狂暴的灵性,绝非寻常神识所能镇压。
要想将黑煞晶与星辰铁融进本命金螭剑中,必须以绝对精准的微操梳理其内部纹理,稍有差池便会毁掉心血相连的本命剑。
陈凡不再迟疑,神识轰然张开!
嗡!
周身虚空中,一道道凝练至极的庚金剑丝凭空显化。
十道、五十道、一百道、一百四十道……
以往陈凡最多只能稳定掌控一百四十道庚金剑丝,但今日借着此前剑意蜕变的契机,陈凡强行催动识海深处的剑道感悟!
一百五十道!
一百六十道!
庚金剑丝如金色的雨丝,扎入熔融的黑煞晶与星辰铁之中。
每十道剑丝编织成一股,试图将黑煞晶内部狂暴的魔气切割、理顺,强行引导其融入悬停在鼎炉中央的金螭剑内。
然而,三阶材料的狂暴远超陈凡预料!
就在黑煞晶熔化了大半、即将融入金螭剑剑身之刻,黑煞晶深处的极阴煞气被地火彻底激怒,轰然反扑!
“吼!”
炉鼎内竟隐隐传出魔物咆哮,黑煞魔气化作一道漆黑的冲击波,顺着庚金剑丝倒卷而上,轰然炸裂!
轰隆!
青铜炉盖被掀飞飞出,狂暴的碎屑与魔气如暴雨般横扫整个地火室!
“不好!”
陈凡面色骤变。
这股反噬之力来得太快太猛,根本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陈凡体内太初法力狂涌,周身衣袍内陡然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正是穿在最里层的玄金软甲!
砰!砰!砰!
数块带着剧毒黑煞与灼热地火的碎片狠狠击中陈凡胸口!
玄金软甲光芒大盛,抵挡了大半冲击,但那股强悍的震荡之力依旧透甲而入。
陈凡身躯猛地一震,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胸口气血剧烈翻涌。
第一次融炼,失败!
石门外,火灵道人听到动静,急切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
“陈小子!出什么事了?要不要老夫破门?!”
陈凡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前辈安心!些许意外,尚在掌控之中!”
“你小子别逞强!真要炸炉,连这天字号地火室都保不住你!”火灵道人焦急劝道。
“晚辈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