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激战愈演愈烈,气浪呼啸,碎石四飞。
周岳周身金光剧烈震荡,将金丹初期的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虽然他在修为上比血河上人略逊半筹,但身为郡守府的监察使,底蕴极其深厚。
“玄光罩,疾!”
周岳低喝一声,左手掐诀,身前凭空浮现出一面通体流转着淡紫色光晕的三阶中品防御法器。
光罩刚一展开,血河上人的血煞掌便重重轰在上面,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周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气血翻涌,显然已受了轻微内伤。
但他眼神一厉,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借着破邪锋芒疯狂劈砍,将周遭聚拢上来的九阴血煞气斩碎大半,不断削弱着大阵的封锁。
而在两人侧方,战局同样惨烈。
十名郡守府护卫与三名百炼盟炼器师,正与十几名血魔宗弟子厮杀成一团。
“结阵!死守!”
护卫队长厉声喝道,几名护卫背靠背,法器光芒爆起,强行顶住了血奴与魔修的第一波冲杀。
但这里到底是血魔宗的主场。
地底暗处的阴脉煞气源源不断渗出,几名百炼盟炼器师本就不擅近身肉搏,在漫天血刃攻击下,护体光罩接连破裂。
“啊——!”
两名百炼盟炼器师躲闪不及,瞬间被数道血刃劈中,身躯眨眼间被血煞吞噬,哀嚎着化作了两具干瘪的血奴,转头便扑向同伴!
护卫队伍顿时大乱。
血魔宗弟子狞笑着蜂拥而上,刺耳的骨碎声与惨叫声混成一片。
剩余的郡守府护卫与炼器师在多名筑基魔修和阵法煞气的夹击下,接连倒在血泊之中,通通沦为大阵的血食!
“该死!”
血河上人见手下魔修将官府护卫屠戮怠尽,但周岳却依然在死死抵抗,久攻不下之下暗骂了一声。
他旧伤未愈,强行催动阵法极耗精血,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
“周岳,你撑不了多久的!”
说罢,血河上人的右掌猛地向下一按,悬浮在祭坛上方的血煞气团轰然翻滚:
“乖乖把命留下,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痴心妄想!”
周岳的嘴角挂着血迹,眼中狠劲大发:
“本官就算拼掉这条命,今日也必拉你垫背!”
“是么?”
血河上人见周岳还在抵抗,厉声惨笑道,“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张口喷出一大团本命精血,悉数融进阵眼之中。
霎时间,九阴血煞阵血光大盛,无数道血色锁链从地底窜出,不停地抽击在玄光罩上。
啪!咔嚓!
不过三息,玄光罩上的紫光便迅速黯淡,表面更是炸裂开数道缝隙。
周岳看到玄光罩似是支撑不了太久,他脸色骤变,护体真元猛地一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队伍末尾的陈凡突然惊呼一声:
“大人小心!”
陈凡面露惊慌之色,像是忙乱中慌不择路,抬手猛地将一面古朴的暗青色阵旗祭了出来,砸在周岳身前三丈处。
那是九曲迷魂阵的主阵旗!
嗡!
阵旗落地的瞬间,一道迷蒙青光无声扩展开来。
神识稍逊者根本察觉不到变化,但这道青光入场的瞬间,九阴血煞阵的运行轨迹却被扰乱了半瞬。
原本铺天盖地落向周岳的血煞掌力,在掠过青光范围时,竟凭空偏移了数寸,威力生生被削去三成!
周岳愣了一下,余光扫过那面阵旗与脸色发白的陈凡,心中暗诧:
这小子……居然还有这等偏门的破阵法器?
血河上人也微微皱眉,方才那一掌打得极为别扭,就像是落在了棉花上一般。
他冷哼一声,以为是周岳用了某种潜藏的秘法,根本没把那个“慌乱抛出法器”的筑基小散修放在眼里,再次挥舞血掌扑向周岳。
交战双方谁也没有发现,那看似偶然散落的青光,已将整个溶洞的感知细微扭曲。
周岳的攻击总是差了半寸才打中血河上人的要害,而血河上人的闪避也总是无端慢了半拍。
两人皆以为是自身伤势与法力损耗所致,下手愈发疯狂!
而在战场的死角里,陈凡的身形借着飞溅的乱石缓缓退后。
他袖袍微晃,滑落的庚金剑丝顺着暗青色光纹悄无声息地蔓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地下溶洞笼罩。
那些刚刚绞杀了城主府护卫、正欲转头清场搜刮的血魔宗弟子们,甚至还没察觉到危机,双脚与脖颈便悄然缠上了金色丝线。
陈凡指尖微微一勾。
噗!噗!噗!
细微的刺破声被狂暴的真元轰鸣掩盖。
那几名筑基期的血魔宗弟子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被庚金剑丝瞬间齐齐绞碎,化作漫天碎肉崩塌在地!
识海之中,小白盘腿立在金螭剑上,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借着神识传音打趣:
“大哥哥,你刚才演得真像!”
陈凡在识海中回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两只受了重伤的金丹期野兽。把他们捧得高一些,掉下来时才摔得够惨。”
“嘻嘻,小白懂了!大哥哥这叫……闷声发大财!”
小白在识海里翻了个筋斗,小手拍得啪啪响。
片刻后,陈凡踉跄着退到了岩壁边缘,一屁股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法力耗尽、强行自保的虚弱模样。
但垂下的眼帘掩盖下,他的双眸一片冷澈。
九曲迷魂阵已彻底发动。
庚金剑丝网网罗完毕。
“血河上人……周岳……”
陈凡暗自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
“两位的命,我收下了。”
——
战斗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整个地下溶洞已是一片狼藉。
顶部的钟乳石几乎被狂暴的真元削平,碎石堆积如山。
中央那座血色祭坛坍塌了大半,八十一具干枯的尸骨与刚刚战死的护卫、魔修碎肉散落得到处都是,血迹在高温余波中凝结成焦黑斑块。
除了战场中央的二人,四周早已没有任何活口。
周岳半跪在地上,浑身布满大小十数道血痕,周身紫袍烂如破布。
三尖两刃刀歪斜地插在脚边的碎石堆里,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的脸色惨白,体内的金丹真元消耗了七成以上,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而在二十丈外,血河上人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情况同样凄惨。
他胸口处原本被大能剑意留下的旧伤彻底撕裂开来,鲜血顺着大红血袍不断往下滴落。
“咳……咳咳……”
血河上人剧烈咳嗽着,但那一双老眼中依旧闪烁着嗜血。
周岳吐出一口血沫,盯着血河上人狞笑道:
“血河老鬼……你这邪修……也不过如此!”
“桀桀桀……”
血河上人发出啼血般的惨笑,笑得伤口崩裂。
“周岳,你以为你赢了?本座虽然受了旧伤,但要杀你这官府的狗腿子……依然易如反掌!”
“是么?”
周岳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从怀中摸出一枚散发着浩瀚天威的金色令牌。
血河上人一看到那枚令牌,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道:
“斩魔令?!郡守府的斩魔令?!”
斩魔令乃是郡守府的镇压重宝,唯有四品以上的监察使或对朝廷有大贡献者才能获赐!
其内封印着金丹后期大能的全力一击,极难炼制!
“有点见识!”
周岳眼中满是狠色:
“这是郡守大人给本官的保命底牌,本想留着应对大敌,今日……就拿你的狗命来抵!”
话音未落,周岳疯狂催动斩魔令!
翁——!
金色的令牌轰然炸碎,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通体流转着纯阳金焰的巨型剑影!
庞大的金丹后期威压瞬间横扫整个溶洞!
“不——!九阴血煞,给我挡住!”
血河上人疯狂地拍击胸口,再次喷出三大口本命精血,将残破的大阵威能强行凝聚在面前,化作一道厚达数丈的血色骨盾!
轰隆隆——!!!
巨剑与血盾在空中轰然相撞!
毁灭性的气浪扫过溶洞,石壁轰然倒塌,整个地下矿洞摇摇欲坠。
“啊——!”
惨叫声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烟尘弥漫,气浪渐渐平息。
整座溶洞陷入了一片沉寂。
周岳仰面倒在地缝中,通体浴血,陷入了深度昏迷。
斩魔令的反噬极其严重,加上真元枯竭,他浑身经脉断裂了七七八八。
而在数十丈外,血河上人趴在碎石堆里,全身骨头断了大半,红袍烂成了飞灰,胸口被剑气穿透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珠子艰难地转动着,嘴里不停往外冒着黑血,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溶洞内缓缓响起。
陈凡收起玄龟盾,从暗处石壁的阴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一身落魄散修的打扮,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温和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
识海中,小白坐在金螭剑上,小手托着下巴,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哥哥,这两条大鱼都翻肚皮啦!”
“嗯,戏演完了。”
陈凡在识海中微笑着回应。
他停在血河上人与周岳中间,笑容显得人畜无害:
“打得真精彩啊。”
“两位大人都累了吧?接下来……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