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灵本源?”
陈凡看着手里的极品阴煞灵玉,指腹在玉面上轻轻摩挲。
灵玉温润,入手却带着一股刺骨寒意。
透过半透明的玉质,依稀还能看见那道细如发丝的黑影。
它缩在灵玉最深处,偶尔轻轻动一下,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火星。
识海里,小白已经急得团团转。
“大哥哥,就是阴灵本源!”
她扯着陈凡的神识衣角,满眼期待,“虽然只剩下一小缕,而且马上就要消散了,可只要让小白炼化,我的灵体肯定能恢复不少。以后小白就能帮大哥哥做更多事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
小白的灵体本就残缺,平时看着和常人无异,实际上每一次显形都在消耗神魂。
若不是寄身于金螭剑中,恐怕连现在这副模样都维持不了多久。
这缕阴灵本源对她来说,的确难得。
“先别急。”
陈凡收起灵玉,神色却没有放松,“这里刚经历一场大战,不适合炼化。等离开矿洞,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嗯嗯!”
小白连连点头,“大哥哥最好了!”
她高兴地在金螭剑旁转了一圈,小脸几乎贴到了剑身上。
陈凡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盒,将极品阴煞灵玉放进去,又在盒面上连下三道封禁。
做完这些,他正准备收拾剩下的东西,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座石室剧烈摇晃起来。
碎石从头顶落下,尘土簌簌而下。
石壁上的阵纹一阵闪烁,刚刚布置好的隐匿阵法也随之出现了波动。
陈凡脸色一变,抬头看向上方。
那里原本被巨力符和塌落的岩石彻底堵死,可此刻,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正从上方压下来。
轰隆!
又是一声震响。
堵住矿道的巨石被硬生生轰开,碎石如雨般向四周飞溅。
陈凡布置在洞口的几道预警阵旗同时熄灭,连带着石室的禁制也开始摇摇欲坠。
“不好。”
陈凡收起所有东西,迅速掐诀,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
识海中,小白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身体下意识缩到了金螭剑后面。
“大哥哥,外面那个人好可怕。”
她的声音发紧。
“比周岳和血河老鬼强得多。”
不用小白提醒,陈凡也已经察觉到了。
一股庞大的神识穿透岩层,自上方压了下来。
那神识没有急着搜查,而是先将整座地下溶洞笼罩。
神识所过之处,空气像是凝成了实质,连灵气的流动都变得迟滞。
陈凡体内的真元运转速度骤降。
他甚至听见了自己骨骼承受压力时发出的细响。
这是金丹后期修士的威压。
而且,对方绝不是刚刚突破的金丹后期。
这股气息沉重、阴冷,明显已经在这个境界沉淀了多年。
血冥老祖来了。
陈凡没有犹豫,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将隐匿阵法催动到极致。
随后,他贴着石室边缘藏进阴影中,透过几块碎石之间的缝隙向外看去。
溶洞上方已经被轰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缺口外,血云翻滚。
一道道血光从云层中落下,成百上千名血魔宗修士立在半空,将矿洞周围围得严严实实。
有人手持血幡,有人驾驭血色飞剑,整片天空都被血腥气遮住。
别说逃出去,恐怕连一只飞虫都无法穿过这层封锁。
血云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那人穿着一件猩红长袍,身材枯瘦,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两只眼睛深深陷在眼眶里,瞳孔泛着幽绿的光。
看起来像是一具披着衣服的干尸。
可陈凡却从他体内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血。
那股气血藏在枯瘦的肉身之下,如同压在火山口的岩浆。
只要稍微泄露一丝,便足以让整座溶洞化为死地。
血魔宗太上长老,血冥老祖。
金丹后期修士。
血冥老祖落在溶洞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地面上满是剑痕和刀痕,岩壁被法术轰得坑坑洼洼,空气里还残留着太阳真火和血煞之气。
他抬手一抓。
一小撮灰烬从乱石间飞起,落入他的掌中。
血冥老祖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到鼻前嗅了嗅。
片刻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血河的气息。”
他五指一收,那撮灰烬便从指缝间散落。
“残魂已经灭了,本命血珠也被毁掉。死得倒是干净。”
血冥老祖的目光移向另一边。
那里同样留着一片灰烬,只是其中还混着些许金色火星。
“还有周岳。”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郡守府养的一条狗,也死了。”
两名金丹修士。
一个是血魔宗长老,一个是郡守府监察使。
如今都死在了这座矿洞里。
血冥老祖虽然早已料到结果,可亲眼看到之后,脸色还是沉了几分。
识海中,小白紧紧抱住金螭剑,声音压得很低:“大哥哥,他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们了?”
“暂时没有。”
陈凡握住剑柄,目光透过缝隙观察着血冥老祖。
“他只能感知到战场留下的气息,还没有确定我的位置。阵法还在,别乱动。”
实际上,陈凡心里并没有小白想的那么平静。
血冥老祖的神识太强了。
九曲迷魂阵和隐匿阵法虽然还能运转,可在对方的神识覆盖下,最多只能争取片刻时间。
只要血冥老祖认真搜查,发现他只是早晚的事。
更麻烦的是,陈凡刚刚经历一场苦战,体内真元消耗过半,胸口的伤势也还没有完全恢复。
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对上金丹后期,和送死没有区别。
陈凡没有贸然动用金螭剑。
剑丹刚刚吞噬了阴珠,力量虽然提升不少,却还没有彻底稳定。
贸然催动,很可能会先一步暴露气息。
外面,血冥老祖忽然抬起头。
幽绿的双眼,朝着陈凡藏身的石室看了过来。
陈凡的心头一紧。
下一刻,血冥老祖开口了。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遍了整座溶洞。
“小小筑基中期,能在两个金丹修士的交手中活下来,还能收拾残局。你身上的底牌,应该不少。”
没有人回应。
血冥老祖也不急。
他活了近六百年,见过太多自作聪明的修士。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轻易相信眼前的境界。
血河上人重伤未愈,周岳却有郡守府赐下的斩魔令。
两人即便都到了强弩之末,也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对付的。
如果藏在暗处的真是筑基中期,那么对方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矿洞。
所以,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对方隐藏了修为。
要么身上有足以改变战局的底牌。
不管是哪一种,血冥老祖都不会给他继续准备的时间。
“老夫让你出来!”
血冥老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轰!
方圆百丈的血煞之气同时聚集。
一只数十丈大小的血色手掌在半空凝成,掌纹之间流动着粘稠血光,空气中的灵气被硬生生排开。
下一瞬,巨掌朝着石室拍了下来。
沿途的岩层没有被直接轰碎,而是被血煞之力腐蚀成黑红色的粉末,纷纷坠落。
这一掌落下,连周围的空间都像是被锁住了。
陈凡藏身的石室也在掌力覆盖范围内。
“被发现了!”
陈凡眼神一凝。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再躲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双手同时掐诀。
“九曲迷魂阵,起!”
石室周围,早已埋下的阵旗一面接一面亮起。
青色雾气从地底升起,迅速凝成一条模糊的雾龙,迎着血色巨掌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陈凡左手一翻,玄龟盾飞出。
暗青色盾牌迎风涨大,转眼化作一面丈许高的盾墙,挡在石室上方。
七十二道庚金剑丝也随之散开,交织成一张金色剑网,将陈凡护在其中。
轰!
血色巨掌和青色雾龙撞在一起。
雾龙只坚持了一个呼吸,便被血煞之气从头到尾腐蚀。
青色雾气不断溃散,阵旗接连爆裂!
九曲迷魂阵只拖慢了血掌片刻,随后便彻底崩开!
失去阵法阻挡,血色巨掌继续下压,重重拍在玄龟盾上。
咔嚓!
玄龟盾表面的灵光猛地一暗。
紧接着,第二道裂纹从盾面中央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
裂纹迅速遍布整面盾牌,像蛛网一样交错纵横。
陈凡双脚陷入岩石,膝盖微微弯曲,体内气血翻涌。
那股力量实在太重,仿佛整座山都压到了玄龟盾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玄龟盾是二阶极品法器,曾经多次替他挡下杀招。
可在血冥老祖这一掌下,盾面上的阵纹已经接连崩断,暗青色的光芒也越来越弱。
再这样下去,最多三息,玄龟盾就会彻底破碎。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金丹后期,果然不是金丹初期能够相比的。
即便他底牌尽出,也只能勉强挡住一掌。
血冥老祖站在半空,猩红长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俯视着下方苦苦支撑的陈凡,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小子,能接老夫一掌还没死,已经算你有些本事。”
他手掌再次下压。
玄龟盾的裂纹骤然扩大。
“不过,你杀了本宗金丹修士。”
血冥老祖的眼中杀意凝成实质。
“那就拿你的命来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