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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阴煞浓雾深处，数十双惨白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们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只有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大哥哥……这些是什么怪物？”
识海中，小白打了个寒颤，小手紧紧捂住嘴巴。
“好臭……而且完全感受不到神魂波动！”
“阴尸。”
陈凡靠着黑色巨石，右手紧握金螭剑。
他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这里的阴煞太重，尸体埋久了，死气便会侵入骨血，最后化成这种不生不死的东西。它们没有神魂，只剩下嗜血本能。”
喀喇、喀喇……
僵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雾渐渐散开，几十具尸骸露出了身形。
有的穿着残破的矿工服，有的披着斑驳的古旧战甲。
它们一个个干瘪漆黑，长长的指甲犹如铁钩。
更麻烦的是，其中七八具阴尸散发出的死气极重，威压已经接近筑基后期。
“九曲迷魂阵应该对它们没用。”
陈凡眼神微沉。
迷魂阵针对的是神魂和感知，可这些阴尸本就没有神魂，只会循着活人的气血追来。
“大哥哥，你的伤……”
“无妨，疗伤丹已经起效，法力恢复了四成。”
陈凡双眼微眯，强行压住胸口血魂印记传来的剧痛。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吼——！
一声沙哑的嘶吼响起。
最前方那具筑基中期阴尸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踏碎脚下岩石，挥爪扑向陈凡面门。
爪风划过，带起一股腐臭的剧毒。
“找死！”
陈凡没有后退。
他脚下一错，身子横移半尺，险险避开利爪。
与此同时，金螭剑顺势斩出！
嗡！
金色剑光掠过黑暗，庚金剑意狠狠斩在阴尸脖颈上。
噗嗤！
坚硬的尸身被当场斩开，腐烂的头颅高高飞起，黑血洒了一地。
可陈凡还没来得及喘息，三具筑基后期阴尸已从左右和身后同时扑来。
利爪交错，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庚金剑丝，疾！”
陈凡低喝一声，指诀迅速变幻。
七十二道金色剑丝破体而出，瞬间织成一张剑网，向四周绞杀而去。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废墟中响起。
剑丝切过阴尸的躯体，火星四溅，黑骨和碎肉不断飞散。
陈凡凭借神识操控，硬是在三具阴尸的围攻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可他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那具被斩首的阴尸倒地之后，体内的阴煞并没有散开，反而化作一缕缕黑气，顺着岩石缝隙渗入地底。
“奇怪……”
陈凡一边催动剑丝，一边暗自观察。
这些阴尸死后，体内煞气竟被地底吸走了。
仿佛整条阴脉，都在借助它们孕育什么东西。
“大哥哥，左边！又来了一具大的！”
小白突然喊道。
陈凡抬眼看去，只见黑雾中又涌出十几具阴尸，正被战斗中的气血吸引而来。
这么耗下去，等法力耗尽，死的就是自己。
“不能在这里硬拼。”
陈凡目光一扫，很快锁定右侧数十丈外的石缝。
那是两座黑色岩山交错形成的狭窄通道，仅能容一人通过。
“小白，收敛剑意，跟我走！”
陈凡一剑劈出，三道丈许长的金色剑芒横扫而过，逼退两具扑来的阴尸。
随后施展御风术，身形一晃，直奔石缝而去。
阴尸群发出低沉嘶吼，紧追不舍。
呼！
陈凡闪身钻入石缝，背靠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里太窄，阴尸再多，也只能一具一具挤进来，数量上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大哥哥真聪明！”
小白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道。
“还没结束呢。”
陈凡抹去唇角的血迹，反手将金螭剑插在身前地面，双手接连掐诀。
七十二道庚金剑丝呼啸而出，挂满石缝顶部和两侧石壁。
简易的庚金剑阵，顷刻成形。
“来吧。”
陈凡盯着石缝外。
第一具筑基中期阴尸刚冲进来，进入剑阵范围，他便猛地一引法诀。
咻咻咻！
数十道剑丝交错掠过。
那具阴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绞成十几块碎肉，残肢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第二具。
第三具。
阴尸没有智慧，只知道向前扑杀。
陈凡守在石缝深处，借着地形和剑阵不断收割。
短短一炷香，已有二十多具阴尸死在剑丝之下。
可那些尸体中的阴煞，依旧顺着地缝流入深处。
地底那股吸力，越来越强。
陈凡没有急着继续催动剑阵，而是蹲下身，将一缕神识贴向脚下岩面。
岩石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神识刚一探入，便被一股阴寒之力猛地弹了回来。
“嗯？”
陈凡眉头一皱，指尖凝出一道金色剑气，轻轻划开地面。
坚硬的黑岩下，竟藏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骨粉。骨粉之间，还夹杂着几枚已经腐朽的铜钱，以及半截断裂的剑尖。
那剑尖锈迹斑斑，却仍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剑意。
陈凡伸手将剑尖摄入掌中，神识刚刚触碰，眼前便闪过一幕模糊的画面。
昏暗的地窟里，一名身穿道袍的修士盘膝而坐，四周插满长剑。他胸口被一只漆黑手掌洞穿，临死之前，仍死死按着身下的石门。
画面一闪即逝。
陈凡的神识也随之震荡，掌中的断剑“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这里……以前有人镇守过。”
他看向石缝外堆积的阴尸，眼中多了一丝警惕。
这些尸体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到这里，死后又被地底一点点抽干，成为滋养某个存在的养料。
“难道说，这些阴尸只是守门的？”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
咚！
整片废墟仿佛随之收缩了一下。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进陈凡耳中。每一次震动，地缝中的阴煞便浓郁一分，连那些正在扑杀的阴尸都停顿了片刻。
它们没有回头，却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凡眼神一沉，立即收回剑丝，转身朝石缝更深处看去。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血色刻痕，形如半只闭合的眼睛。
刻痕深处，正有一缕缕黑气缓慢渗出。
小白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带着压不住的惊恐：
“大哥哥……那不是阴尸在吸收阴煞，是地底的东西在吸收它们！”
话音刚落，血色刻痕骤然裂开。
一股远比先前更加阴冷的气息，从地底轰然冲出。
四周的温度也在不断下降，石壁上很快结出一层黑色冰霜。
“大哥哥……不对！”
小白的声音突然变了。
她停止欢呼，脸色苍白，灵体也微微发颤。
“地底……有东西要出来了！”
陈凡心头一跳，立即抬头望向石缝外的废墟。
轰隆隆！
整片地下空间剧烈震动。
一根根黑色石笋接连断裂，碎石从头顶坠落。
数十丈外，地面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显现出来。
浓郁的如同墨汁的阴煞之气，从坑底冲天而起，转眼遮蔽了四周。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从坑洞深处传来。
每一步落下，仿佛都砸在陈凡心口。
他气血一阵翻涌，胸口的血魂印记也随之剧烈刺痛。
陈凡握紧剑柄，死死盯着那处坑洞。
片刻后，一道高大的尸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身穿古老道袍的阴尸。
道袍早已破碎，露出的皮肉却泛着紫金色光泽，坚硬得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
它抬起头，露出一张干瘪的苍老面孔。
下一刻，两个眼眶中同时亮起猩红血光！
轰——！
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远远超过筑基境，震得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陈凡脸色凝重。
金丹期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