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巨大的地下裂谷剧烈震动,碎石和尘土如雨点般从头顶砸落。
镇魔剑碑方向,刺目的金色剑芒冲天而起。
第二道、第三道古老剑纹接连亮起,万年沉寂的浩然剑意仿佛积蓄已久的江河,终于冲破堤坝,轰然倾泻而出!
可还没等这股剑意彻底铺展开来,头顶上方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地缝。
狂暴的血煞之气从地缝中倒灌而下,仿佛火山喷发!
“小儿,纳命来!”
血冥老祖冰冷而嗜血的声音,在地底轰然回荡。
下一刻,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压在陈凡身上。
噗!
陈凡脸色瞬间惨白,双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脚下坚硬的寒铁石更是轰然炸裂。
他身体猛地一震,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整个人被死死压得单膝跪地,周身护体真元顷刻间崩溃大半!
境界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筑基巅峰与金丹后期,完全是云泥之别!
“大哥哥,撑住啊!”
识海深处,小白急得小脸通红。
她死死抱住养灵剑玉,拼尽全力撑开一道微弱的纯白剑光,护住陈凡的识海与心脉。
“小白……我没事。”
陈凡咬紧牙关,眼中布满血丝。
他将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强行咽了回去,五指深深扣入碎石缝隙。
指甲当场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只要还没死,就总有一线生机!
就在血冥老祖的神识如血色天幕般压向陈凡头顶时,镇魔剑碑上冲起的浩然剑意,终于席卷了整条尸山裂谷!
嗡——!
苍凉而清越的剑鸣,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两侧崖壁上,乱石堆中,那些斜插了万年之久的古修断剑,竟在这一刻同时颤动起来。
每一柄残剑之上,都亮起了一点金色光芒。
万年前陨落于此的太初剑宗弟子,残留在天地间的执念与剑意,被镇魔剑碑一并牵引而出。
无数剑意交织汇聚,转眼化作一片笼罩方圆千丈的天然剑域!
刺啦!
金色与血红交织的剑域风暴逆冲而上,凝成一条横贯虚空的金色剑气长河,狠狠撞向血冥老祖探入地底的庞大神识。
“啊——!”
地缝上方,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惨叫。
那片铺天盖地的血煞神识,竟被尸山剑域硬生生斩断了三成!
黑红色的神识碎片在半空中不断崩裂,化作点点火星散落。
“该死!太初余孽的镇魔碑,竟然还没彻底毁掉!”
血冥老祖的声音中,第一次透出难以掩饰的惊怒。
为了撕开百丈地脉,他本就消耗不小。
如今神识遭到重创,体内血气顿时削弱了近两成。
施加在陈凡身上的威压,也随之骤然一轻。
与此同时,他脊柱上的暗金剑骨疯狂震颤,丹田中的太初剑胎更是发出前所未有的欢鸣。
借着这股同源剑意,陈凡竟隐隐与整片尸山剑域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仿佛在这一刻,他成了这片沉睡剑域的半个主人!
陈凡眼中精芒一闪。
绝境之中突然抓住一线生机,那种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大哥哥,快躲开!那个臭老头亲自下来了!”
小白突然尖叫起来。
轰!
漫天碎石炸开。
一道周身缠绕血光的苍老身影,从地缝中直坠而下,带着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威势,转眼便到了陈凡头顶!
血冥老祖,真身降临!
老魔面容阴沉,右臂化作一只丈许大小的漆黑魔爪。
魔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五指并拢,狠狠抓向陈凡天灵盖。
这一爪落下,陈凡四周的退路尽数被封死。
血冥老祖根本没打算给他留下任何挣扎的机会!
陈凡双目微凝,脸上却冷静得有些吓人。
就在魔爪临身的刹那,他猛地拍向腰间。
掌心之中,凭空多出一张古朴符箓。
符箓表面流转着玄奥的银色纹路,空间之力若隐若现。
三阶低品,空间挪移符!
这是火灵道人当初给他的逃命符,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张保命底牌。
“疾!”
陈凡心念一动,体内真元如决堤一般灌入符箓。
轰!
银光骤然大盛,一阵细微却玄妙无比的空间波动,瞬间将他的身体笼罩。
“又是空间符箓?!”
血冥老祖脸色一变,魔爪下压的速度陡然加快。
“给我留下!”
随着这一声暴喝,四周血煞翻涌,空间仿佛都被一股无形力量锁住,银色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陈凡心中一沉。
金丹后期修士的空间封锁,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就在此时,太初剑域中的万道剑意轰然爆发!
嗡!
漫天金色剑气纵横交错,硬生生将周围挤压而来的血煞撕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就是现在!
噗嗤!
漆黑魔爪狠狠拍落,方圆数十丈的寒铁石地面轰然粉碎,直接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大坑洞。
而陈凡的身影,已经在银光闪烁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
数百丈外,尸山最深处的一片阴影废墟中,银光骤然亮起。
陈凡踉跄着从虚空中跌落,重重摔进一堆枯骨与断剑之间。
强行催动三阶空间符箓,让他体内经脉隐隐作痛,翻涌的气血几乎再次冲到喉咙。
可他没有半点停顿。
落地的瞬间,陈凡顺势翻滚,迅速缩进一处由巨石坍塌形成的夹缝中,将全身气息压到近乎虚无。
“呼……呼……”
他背靠冰冷的石壁,低声喘息。
小白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小声嘀咕道: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那个臭老头抓成肉饼了。”
陈凡没有回应,先闭目调息片刻,强行压下体内紊乱的法力。
确认暂时没有被血冥老祖锁定后,他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刚才落地翻滚时,他的手掌似乎按到了什么东西。
一具古修尸骸,正斜靠在旁边的巨石上。
那是一名太初剑宗长老。
尸骸保存得还算完整,身上的灰白剑袍虽已破损不堪,材质却颇为特殊,至今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灵光。
或许是因为陈凡刚才引动了太初剑意,尸骸竟轻轻晃动了一下。
啪嗒。
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令牌,顺着尸骸冰冷的衣襟滑落,正好掉进陈凡掌中。
令牌由沉香古木雕成,入手微凉。
中央位置,刻着两个古老篆字。
字迹龙飞凤舞,剑意凛冽,仿佛隔着万年岁月,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护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