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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熔炉内，紫金光华渐渐收敛，余温未散。
面对火灵道人惊骇交加的质问，陈凡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掸去衣袖上的灰烬，缓步走出熔炉。
“不过是侥幸结丹罢了。”
他语气平静，并未解释剑丹品级。
修仙界中，财不露白，底牌更不可轻示于人。
九转紫金剑丹的异象已难以完全遮掩，但在真正拥有镇压一方的实力之前，能藏一分，便多一分生机。
火灵道人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侥幸结丹？
谁家侥幸结丹，能引来连他都心惊胆战的异种天劫？
谁家侥幸结丹，敢把九天劫雷吞入腹中，当作淬炼金丹的薪柴？
可他心中虽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苦笑。
半月之前，陈凡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位剑道天赋惊人、手段不凡的筑基后辈。
如今再看。
眼前青年青衫染尘，神情淡然，周身甚至感受不到半分外泄的灵压。
可越是如此，火灵道人越觉得心惊。
那股冷冽而浩瀚的剑意，已彻底敛入陈凡体内，仿佛深渊藏锋，表面平静，实则稍一触碰，便有万剑出鞘之威。
哪怕他已是金丹中期，也隐隐感到一丝压迫。
修仙界，达者为先。
实力，永远是最硬的道理。
“陈……陈道友。”
火灵道人不自觉改了称呼，神色复杂地问道：
“你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陈凡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丹田之内，九转紫金剑丹缓缓转动。
九道剑纹交相辉映，吞吐出的紫金真元纯净至极。
与筑基期时的液态真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凡抬起头，目光落在熔炉不远处的一块黑色巨石上。
那是百炼盟的镇炉试炼石。
以三阶上品黑曜玄铁精铸成，坚硬无比，常用于测试三阶法宝与金丹修士的攻伐威能。
寻常金丹中期全力一击，也最多在其上留下半寸深的痕迹。
“试试便知。”
陈凡轻声道。
火灵道人一怔，刚想开口提醒。
下一刻，陈凡并未拔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向前一划。
咻！
一道暗紫金色剑气破空而出。
细如发丝，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轰鸣。
没有狂暴灵浪。
那一缕剑气轻飘飘地穿过镇炉试炼石，继而没入后方岩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火溶洞内，一片寂静。
火灵道人愣在原地。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仅仅一个呼吸后。
咔嚓——！
镇炉试炼石中央，突然浮现出一条笔直细线。
随后，在一声沉闷轰响中，整块丈许高的黑曜玄铁巨石，竟从中央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
断面平滑如镜。
其上的黑曜纹理，没有半点碎裂或扭曲。
仿佛那并非三阶上品灵材，而只是一块寻常豆腐。
“这……”
火灵道人瞳孔骤缩。
他快步上前，伸手触向断面。
可指尖还未碰到，残留其上的微弱剑意便骤然刺来，划开他指腹，留下了一道细小血痕。
火灵道人倒抽一口凉气。
“随手一道指芒，竟有金丹后期全力一击之威？！”
他看向陈凡，眼神彻底变了。
此前，他看重陈凡，是因为其潜力，是因为太初传承背后可能存在的惊天隐秘。
但此刻。
陈凡刚刚结丹，便已拥有威胁金丹后期修士的攻伐手段。
这已不是单纯的天才。
而是足以改变一方格局的妖孽！
火灵道人脸色变幻不定，片刻后，他猛地一咬牙，整理了一下破烂道袍，郑重向陈凡躬身行礼。
“陈道友。”
“老夫火灵，愿与道友结为生死之交。”
“日后但有差遣，百炼盟上下，绝不推辞！”
陈凡看着火灵道人，并未立即答应。
他很清楚对方的心思。
火灵道人并非无私相助。
对方看中的，是自己的潜力，是百炼盟脱离困局的机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不能合作。
修仙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
利益一致，生死相依，反而比虚妄的承诺更加牢靠。
“火灵前辈不必如此。”
陈凡抬手，一缕柔和真元托住火灵道人，将他扶起。
“陈某的身份敏感，所涉之事，也远比前辈想象得危险。”
“我得罪的并非寻常势力，日后甚至可能牵扯到上古秘辛。百炼盟若与我走得太近，数十年基业，随时都可能毁于一旦。”
陈凡将丑话说在前头。
这才是他的行事准则。
火灵道人闻言，却忽然冷笑一声。
“陈道友以为，百炼盟如今的日子便好过么？”
他拍去道袍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抹压抑多年的愤懑。
“中州之地，大宗林立，仙朝与世家高高在上。我们这些没有靠山的散修盟会，表面上虽顶着宗门名头，实际上不过是替那些大势力炼器打杂的附庸！”
“每年炼出的法器、丹药，大半要作为税贡上缴。稍有忤逆，便要被冠上邪修之名，遭人围剿。”
“老夫受够了仰人鼻息的日子！”
火灵道人抬起头，目光灼灼。
“修仙本就是赌命。”
“老夫赌你陈凡，将来必能搅动风云！”
“百炼盟宁可成为你手中的一条暗线，也不愿继续这样等死！”
陈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只要陈某不死，百炼盟便不会倒。”
“日后若有炼器、搜集资源之事，还需前辈相助。”
火灵道人顿时大笑。
“有道友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
陈凡抬眼扫过满地狼藉的熔炉与阵法。
“此地动静太大。劫云虽散，难保不会有强者以神识探查。前辈先去封锁消息。对外便说，百炼盟炼制重宝时引发地火暴动，切莫提及陈某结丹之事。”
“明白！”
火灵道人拍着胸口道：“遮掩这种事情，老夫最擅长不过，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说罢，他不再打扰陈凡，匆匆离去，开始收拾残局、布置后手。
地火溶洞很快重归寂静。
陈凡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台上，盘膝坐下。
“小白。”
他在识海中轻唤。
养灵剑玉微微闪烁，散发出一层极淡的白芒。
小白的灵体蜷缩其中，几乎半透明。
先前为了助陈凡完成剑意淬魂，她不惜燃烧阴灵本源，伤势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
听到呼唤，小白艰难地探出脑袋。
“大哥哥……”
她声音轻得像风。
“你的金丹……稳住了吗？小白好困……”
陈凡心中微涩。
一路走来，若非小白屡次舍命相护，他即便有太初剑典在身，也未必能走到今日。
“先别睡。”
陈凡声音温和。
“大哥哥答应过你的事，今日便兑现。”
他抬手一翻。
铮！
金螭剑悬浮在身前。
剑身金辉流转，螭龙纹路宛如活物，吞吐锋芒。
它在天劫与剑意余波中再度受益，剑身散出的灵性愈发浓郁，与陈凡丹田内的九转紫金剑丹遥遥呼应。
紧接着，陈凡自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漆黑玉石。
玉石表面如墨，却没有半分阴森，反而透着温润深邃的光泽。
其内蕴藏的精纯阴煞之气凝而不散，正是承载阴魂灵体的绝佳至宝。
极品阴煞灵玉！
“阴灵本源为引。”
“极品灵玉为骨。”
陈凡双眸微凝。
九转紫金剑丹缓缓运转，一缕极其纯粹、温和的神魂剑意自丹田升起，包裹着极品阴煞灵玉，使其悬浮于半空。
“小白。”
陈凡沉声道。
“今日，我替你凝聚真正的阴灵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