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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石擂台上，气氛骤然紧绷。
“开始！”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张铁石当即动了。
他双手结印，古铜色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条条黄色纹路。
那些纹路彼此交错，像是岩层中的裂隙，转眼便覆盖全身。
张铁石的身躯也随之拔高一截，肌肉隆起，气息沉重得仿佛一座山压了下来。
“给我出！”
他猛地拍向腰间。
嗡！
一道乌光飞出，化作一面厚重的黑色盾牌。
盾牌上刻满龟甲状的符文，刚一出现，便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作丈许大小，挡在张铁石身前。
三阶中品法宝，玄铁龟甲盾！
盾面幽光流转，与张铁石身上的三阶下品法袍遥相呼应，防御气息几乎连成一片。
“林渊，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张铁石躲在盾牌后面，瓮声大笑。
“这是我张家长辈亲手炼制的玄铁龟甲盾。别说你一个筑基后期，就算让你站在这里砍上三天三夜，也休想伤到我！”
“识相的，就自己下台认输。否则等俺动手，免不了让你吃些苦头。”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又是这面盾牌，张铁石凭着它，不知赢了多少场。”
“寻常筑基修士根本破不了。除非是陆青峰那种级别的雷法，或者动用极品攻击法宝，否则砍上去和挠痒没什么区别。”
“这林渊的运气也太差了，第一场就碰上张铁石。”
“等他真元耗尽，输是迟早的事。”
听着周围的声音，陈凡面色平静。
法宝再强，也不过是由符文和灵气节点组成。
只要是人炼制的东西，就不可能完美无缺。
他握紧三阶下品飞剑，向前迈出一步。
啪。
脚步声很轻，几乎被四周的喧嚣完全掩盖。
陈凡体内，九转紫金剑丹依旧被牢牢封印。
此刻经脉中流转的，只是筑基后期的液态真元。
太初剑骨的本源没有动用。
可与此同时，一股远超筑基境的神识，已经顺着剑身悄然蔓延出去，附着在玄铁龟甲盾上。
在金丹级神识的洞察下，盾面上的符文脉络无所遁形。
三十六道防御符文彼此咬合，灵气沿着纹路循环不息，看似严密无缺。
但在盾牌左下角，第三道龟甲纹路交汇之处，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灵气滞涩。
那是炼制时玄铁杂质未曾完全剔除，留下的缺陷。
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可在陈凡眼中，那处破绽却像黑夜里点亮的灯火。
足够了。
陈凡抬手出剑。
没有华丽剑招，也没有惊人的声势。
只是最基础的一记斜斩。
剑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剑芒，气息完全维持在筑基后期的层次。
“还真敢来？”
张铁石眼中露出嘲弄，连忙催动真元。
玄铁龟甲盾光芒大盛，厚重的灵力如同山岳般凝聚在盾面之上。
然而，就在飞剑即将撞上盾牌的那一刻，陈凡的手腕轻轻一抖。
剑锋轨迹陡然变化。
原本直奔盾牌中央的一剑，瞬间偏转，像一根穿过针孔的细线，精准刺向盾牌左下角的灵气滞涩处。
与此同时，剑尖上凝聚的真元被压缩到了极致。
其中，还藏着一丝收敛到极限的太初剑意。
微不可察，却锋利无比。
以点破面。
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轰鸣。
张铁石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他只觉得一缕细微剑气钻入盾牌内部，沿着符文之间的缝隙迅速扩散。
原本稳定的灵气循环，被那道剑气瞬间搅乱。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盾面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迅速蔓延，玄铁龟甲盾上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下去。
“怎么可能……”
张铁石失声开口。
下一刻——
轰！
整面三阶中品法宝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向四周飞散。
残余剑气穿过碎裂的盾牌，狠狠撞在张铁石胸前。
噗！
他张口喷出鲜血，魁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越过擂台边缘，重重砸在下方石板上。
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全场死寂。
东区十七号擂台附近，刚才还喧闹的人群仿佛同时被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剑。
仅仅一剑。
三阶中品的玄铁龟甲盾碎了，筑基大圆满的张铁石也被直接轰下擂台。
“我没看错吧？”
“那可是玄铁龟甲盾！怎么会被一剑劈碎？”
“这林渊明明没有爆发多强的真元，刚才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隐藏了修为？”
看台上的议论声轰然炸开，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陈凡身上。
青衫，普通飞剑，平平无奇的面容。
怎么看，都像一个不起眼的散修。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一剑击败了号称“沉天盾”的张铁石。
擂台上，陈凡缓缓收剑。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裁判高台上，那名负责十七号擂台的玄天剑宗金丹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老者盯着陈凡，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刚才那一剑，威力并不算强。
真正厉害的，是出剑的角度、时机，以及对灵气节点的精准把握。
不是以力破法，而是寻隙而入，一击破局。
这样的眼力，绝不是普通散修能够拥有的。
“这个林渊，有些意思。”
金丹长老心中暗道。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神色，扬声宣布：
“十七号擂台第一场，胜者——散修林渊！”
陈凡朝高台拱了拱手，随即转身走下擂台。
四周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先前还在议论他必败的修士，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惊讶、猜疑，甚至还有几分忌惮，混杂在一起。
首战告捷。
一剑扬名。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暴露太初剑意，也没有动用极品金丹的真正力量。
识海中，小白忍不住传音道：
“大哥哥，刚才那个大块头摔下去的样子好好笑！你一剑就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陈凡穿过喧闹的人群，心中淡淡一笑。
“法宝虽然厉害，可若使用者过分依赖它，破绽反而更加明显。”
他回头看了一眼擂台。
“不过，刚才那位金丹长老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得太久了。”
修仙界中，出头并非坏事。
但锋芒太盛，未必是福。
尤其是在玄阳尊者亲自坐镇的情况下，接下来的每一场，他都必须更加谨慎。
陈凡压低斗笠，朝休息区域走去。
首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