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穿透木门,打破了房内的温馨。
怀中的苏瑾如遭雷击,猛地回过神来,从陈凡怀里挣脱而出。
两人慌忙分开。
苏瑾站稳脚跟,低着头,神色慌乱地整理着有些发皱的裙摆,手忙脚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陈凡也是干咳了一声,整了整衣襟,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尴尬。
清脆的扣门声再次响起:“陈凡?你在里面吗?”
“在。”
陈凡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口应道。
苏瑾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脏,快步走上前去打开了房门。
门轴吱呀一声作响。
站在门外的符玲珑手里正拿着两张泛着微光的灵符,小脸上挂着几分疑惑。
门一开,符玲珑正要说话,定睛一看,却愣在了原地。
开门的并非陈凡,而是苏瑾。
此刻的苏瑾眼眶红肿,两颊泛着未褪去的娇艳红晕,两鬓的发丝略有些凌乱,连呼吸都还没有彻底平稳下来。
符玲珑下意识地顺着门缝往屋里瞧去。
陈凡正坐在茶案旁,茶案上摆着一只空了的白玉汤碗,脚下榻上的小白正抬着两只前爪趴在脑袋上,模样古怪。
深夜,孤男寡女,关门闭户,眼眶红肿,衣衫凌乱……
符玲珑虽在符道上天资聪颖,却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脑袋里轰的一下,原本白皙娇嫩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手中的两张灵符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我……我……”
符玲珑结结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眼神飘忽不集中,根本不敢往陈凡那边看:
“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气氛在这一瞬间尴尬到了极致。
苏瑾强行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只是那红透的耳根暴露了她内心的羞涩。
她微微欠身,声音有些微颤:“符姑娘有事吗?”
“没……没事了!”
符玲珑像是一只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慌慌张张地摆手:
“我突然想起符堂还有些琐事没处理!我……我明天再来请教!”
话音未落,她连手中的灵符都顾不上收起,转身就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沿着竹林小道落荒而逃,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符玲珑慌乱逃跑的背影,陈凡坐在屋里,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吱呀。”
苏瑾将房门关上,转过身来。
她看着陈凡那副苦笑的模样,眼中的羞涩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打趣的笑意。
“还不快去追?”
苏瑾走到茶案旁,轻声说道。
陈凡微微一愣,抬眼看着她:“追什么?”
苏瑾拉开竹椅坐下,美眸直视着陈凡,叹了口气道:
“追符姑娘啊。你当我是瞎子不成?那位符姑娘看你的眼神,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对你有意思。你要是也有意思,就别让人家姑娘在门外受冻等候。”
陈凡闻言一急,连忙解释:“苏瑾,我对符姑娘只是道友交情,今晚也是因为探讨剑符合一……”
“陈大哥。”
苏瑾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陈凡的唇上,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苏瑾凝视着陈凡的眼睛,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半点嫉妒与怨恨:
“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些。你是惊艳中州的剑道天才,将来注定要踏上更高的境界,去往更广阔的天地。你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属于某一个人。”
陈凡张了张嘴,心中震动。
苏瑾收回手指,自嘲般地笑了笑,语气却无比真挚:
“我资质平庸,能陪在你身边走过这一段路,得到你的承诺,就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我不奢望能独占你,只要……只要你心里能留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就足够了。”
凡人流修仙界强者为尊,高阶修士寿元漫长,伴侣多者屡见不鲜。
苏瑾深知陈凡的潜力与格局,她不愿做那个束缚陈凡翅膀的狭隘女子,只要陈凡对她的情意是真的,她便心满意足。
陈凡看着面前大度得让人疼惜的女子,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苏瑾冰凉的小手,字字掷地有声:
“你放心,无论将来我走到哪一步,身边有何人,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苏瑾反握住陈凡的手,娇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无比幸福的弧度。
这一夜,两人再无余话,相拥至天明。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竹林,洒在幽静的客院中。
陈凡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他打听了符玲珑的住处,顺着后山的小道,来到了百炼盟专设的符堂小院前。
小院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墨香与朱砂气味。
符玲珑正穿着一件宽大的制符长袍,坐在院之中的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狼毫笔,正对着面前的符纸发呆。
她那两只好看的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一夜未眠。
笔尖上的朱砂墨滴落下来,将好好的符纸晕染成了一团废墨,她却浑然不知,只是时不时叹一口气,小脸皱成了一团。
“符姑娘。”
陈凡踏入院中,温声喊道。
符玲珑娇躯剧烈一震,手中的狼毫笔抖落在地,啪嗒一声摔成两半。
她慌忙站起身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红着脸不敢看陈凡:
“陈……陈凡?你怎么来了?”
陈凡走上前去,捡起地上折断的狼毫笔放在桌上,看着她那局促不安的模样,温和笑道:
“昨晚的事,是个误会。苏瑾刚刚突破筑基大圆满,心神有些震荡,我只是在帮她稳固心境,顺便叙了会儿旧。让你见笑了。”
听到陈凡主动提起昨晚的事并向她解释,符玲珑的脸色更红了,像是个熟透的苹果。
她扭过头去,小嘴傲娇地撅了起来,哼了一声:
“你……你跟我解释这些干嘛!你和苏姐姐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在乎呢!”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她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中瞬间恢复的神采,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
积压在她心头一整夜的沉闷与委屈,在陈凡这句坦诚的解释下,烟消云散。
陈凡看着她那口不对心的娇嗔模样,倒也不揭穿,只是顺势坐在了石桌旁,指了指桌上乱七八糟的灵符:
“听说符姑娘昨晚遇到个关于‘剑符合一’的难题?正好我现在有空,不如我们切磋探讨一番?”
符玲珑眼珠子转了转,偷瞄了陈凡一眼,见他神色认真,这才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她抽出一张新的符纸,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咳……既然你诚心诚意要教,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听听吧。你看,我尝试将剑气融入封雷符中,可每次阵纹交汇到第三笔,灵力就会失控崩塌……”
陈凡凑近了几分,伸手指着符纸上的纹路,细致地讲解起来:
“剑意刚猛,符意柔和。你这里错在试图用符意去包容剑意,应当以太初剑气为骨,将符文当做血肉附着其上……”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彼此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起的微风。
符玲珑一边听着陈凡精辟入里的讲解,一边看着陈凡那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耳根依旧烫得厉害,可眼神却越来越专注。
晨光洒在小院内,石桌旁的一男一女低声讨论着符道与剑术。
清风吹过,拂起少女的衣角。
在这静谧的早晨,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丝,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