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如潮水般在大厅内翻涌。
面对符玄子爆发的元婴威压,陈凡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端坐在椅子上,衣角都没掀起半分。
一旁站立的火灵道人眉头一皱,上前半步,周身狂暴的火属性灵力狂涌而出,瞬间将降临在陈凡身前的威压冲得烟消云散。
“符宗主,何必如此动怒?”
火灵道人冷哼一声,“陈宗主若有异心,又岂会亲自踏入你这符山议事厅?”
符玄子眼神冰冷,视线在陈凡与火灵道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敛了散开的元婴威压,可声音依然透着几分沙哑与戒备:
“陈宗主,符兽乃是我符宗最高机密,外人根本无从得知。老夫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凡神色坦然,抬手指了指身旁的苏瑾,淡然笑道:
“符宗主不必多疑。陈某并非在贵宗安插了内奸,只是我家苏瑾在中州经营着一套情报网络。只要天地间有灵气剧烈波动、死伤了高阶修士,便难逃这套网络的感知。贵宗后山这三月来动静不小,更有几股金丹气息凭空湮灭,猜出是符兽出事,并不难。”
苏瑾迎着符玄子和众长老投来的刺向自己的目光,微微颔首,神色淡雅地补充道:
“中州虽大,但凡走过必留痕迹。符宗这几个月大量采购镇煞灵材与安神草,再加上后山偶尔透出的暴虐兽气,稍作推演便知端倪。”
听到这个解释,符玄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神色自若的苏瑾,又看了看旁边一头雾水、显然真不知道此事的女儿符玲珑,心中的怀疑终于散去了大半。
符玄子颓然坐回了主位上,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元婴大能的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罢了,既然陈宗主已经知晓,老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符玄子抚着雪白的须发,沉声道:“陈宗主猜得没错,我符宗后山,确实出了惊天的大乱子。”
站在符玄子身侧的红脸长老也是长叹一声,接过了话头:
“我符宗除了画符布阵,还有一道不外传的秘术,那便是养‘符兽’。后山深处有一片灵气极其浓郁的符兽林,里面饲养着数百头以特殊符箓和天地灵源长期孕育的妖兽。这些符兽身上刻有阵纹,与我宗门弟子心神相连,乃是我符宗立宗的重要战力保障。”
“可谁能想到……”
符玄子眼神中掠过一丝痛惜与后怕,沉声道:
“三个月前,符兽林核心区域的古老封印突然毫无征兆地松动了。灵气失控之下,里面最强大的一头‘符兽王’彻底发狂魔化!”
“符兽王?”陈凡挑了挑眉。
“对,那是一头吸纳了上千年符意与天地煞气蜕变而成的冰火双头蛟兽!”
符玄子眼中浮现出忌惮之色:“那畜生在发狂之后,战力疯狂飙升,如今已然堪比元婴初期的大能!它冲出封印,在符兽林中疯狂大开杀戒,不仅将平日饲养它的数十头三阶符兽撕成碎片,更是噬咬吞噬它们的妖丹。”
说到这里,议事厅内的几位长老神色皆变得无比沉痛。
那位阴柔长老握紧了羽扇,咬牙道:
“当时事发突然,老夫与三位金丹期的大长老赶去镇压。谁知那发狂的符兽王根本不惧寻常法符,甚至能反向吞噬阵法灵力!那一战……我们败得极惨。三位金丹后期的长老当场被那畜生撕成碎片,连金丹都没能逃出来!”
符玲珑娇躯一震,捂住了小嘴,眼中满是震惊。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前阵子回宗时,有几位平日里极为疼爱她的师伯师叔突然不见了踪影,爹爹只说是闭关研究符道,原来……竟然已经陨落在后山!
符玄子面色沉痛地说道:
“后来老夫亲自出手,带上宗门镇派的四阶法符,与那畜生在符兽林恶战了一整夜。老夫虽是元婴中期,可那符兽王身处符兽林的滔天煞气之中,不死不灭,老夫拼着受了内伤,也仅仅只是将它勉强逼回了符兽林最深处,无法将其彻底斩杀。”
“如今,整个符兽林已经被老夫用重阵彻底封锁,化为了绝绝对对的禁地。没有老夫的令牌,宗内任何弟子都不敢靠近半步。”
符玄子看着陈凡,神色苦涩:“玄天剑宗打压在即,后山又有元婴期符兽王这个天大的隐患随时可能破封而出。我符宗如今内忧外患,真是悬崖勒马,岌岌可危啊!”
听完符玄子的叙述,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众人终于明白了符宗这段时间为何宁愿打碎牙齿咽进肚子里,也要对玄天剑宗忍气吞声。
后山有一尊堪比元婴初期的魔化符兽王在发疯,符玄子自己都受了伤,一旦与玄天剑宗彻底开战,内外交困之下,符宗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陈凡坐在位置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茶案。
他眼中没有丝毫担忧,反而亮起了一抹锐利的光芒。
“符宗主。”
陈凡缓缓开口,打破了厅内的死寂:“陈某刚才说的条件,依然有效。”
符玄子一愣,抬起头来:“陈宗主的意思是?”
陈凡站起身来,身上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锋芒: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替贵宗进入符兽林,斩杀那头发狂的符兽王,彻底平定符兽之乱!顺带,将‘剑符合一’的最高传承奉上。”
陈凡迎着符玄子震惊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作为回报,符宗与太初剑宗正式结盟,在我清算玄天剑宗期间,贵宗倾尽全力,为我提供所有的符箓与阵法支持!不知符宗主,意下如何?”
“什么?!”
符玄子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凡:
“陈宗主!你……你当真愿意帮我们去斩杀那头符兽王?!那可是堪比元婴初期的魔兽啊!而且在符兽林煞气的滋养下,它的凶悍程度甚至超越寻常元婴初期!”
几位符宗长老也是惊得面面相觑。
陈凡虽然名声在外,战力惊人,可看其修为,也不过是金丹巅峰、半步元婴的境界。
他居然敢夸下海口,去猎杀一头连元婴中期的符玄子都无可奈何的元婴期符兽王?
“陈某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陈凡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区区一头失去理智的孽障罢了,还难不倒我。”
看着陈凡那风轻云淡却极具感染力的自信神态,符玄子心中的血液仿佛重新沸腾了起来。
他知道陈凡不是狂妄自大之人。
既然陈凡敢应下这档子事,就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强悍底牌!
后山符兽之乱若能平定,符宗的悬顶之剑被拔除,又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剑符合一”传承,还能抱上太初剑宗与百炼盟这两条大腿!
这对于困境中的符宗来说,绝对是起死回生的唯一契机!
符玄子狠狠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一拍桌案:
“好!”
符玄子高声喝道:“若陈宗主真能帮我符宗平定符兽之乱,斩杀那头畜生,从今往后,我符山上下百万弟子,皆听凭陈宗主调遣!如有违背,天地共诛!”
“宗主圣明!”
几位符宗长老此时也彻底想通了,纷纷躬身齐喝。
原本阴云密布的议事厅,在陈凡这几句话下,气氛瞬间翻转!
“事不宜迟。”
陈凡理了理衣袖,开门见山道:“拖得越久,那畜生恢复得越好。请符宗主开启后山禁地,我今日便入符兽林!”
“今天就去?”
符玄子大吃一惊,“陈宗主不先休息调理几日?”
“不必了,区区一头孽畜,用不着休整。”
陈凡摆了摆手,爽快答道。
符玄子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
这般干脆利落、杀伐果断的性格,难怪能在这个年纪名震中州!
“好!老夫这就亲自带陈宗主前往后山!”符玄子大声道。
……
当日下午,日光偏西。
符山后山,一处陡峭阴森的山谷前。
这里常年被滚滚翻腾的黑色雾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狂暴的兽气。
山谷入口处,伫立着八根高达数十丈的青石阵柱,阵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整个山谷死死封锁在内。
光罩内部,隐隐能听到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兽吼,撞得封印光罩不断泛起剧烈的涟漪。
符玄子领着众人停在阵法外,从怀中摸出一枚散发着冰凉气息的黑色令牌,神色凝重地看着陈凡:
“陈宗主,这便是符兽林的入口。一旦开启封印,里面的煞气与暴虐兽气便会涌出。那符兽王就在山谷最深处的寒潭附近盘踞。”
陈凡站在阵法前,双眼微眯,神识如潮水般向着黑色雾气内部扫去。
隐约间,他能感受到山谷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凶残的狂暴气息正在沉睡,那气息吞吐之间,竟能带动周边的天地灵气发生阵阵震荡。
果然是元婴级别的战斗力。
“陈凡,你要小心啊。”
站在一旁的符玲珑拽着衣角,美眸中满是担忧与紧张。
虽然她知道陈凡厉害,可那毕竟是杀死了三位金丹长老、连她爹都拿不下的魔物。
苏瑾则温和地帮陈凡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我们等你出来。”
陈凡转过头,对她们笑了笑:“安心。”
说罢,陈凡转过身,看向身后蓄势待发的大伙。
他怀里的白光一闪,小兽小白嗖的一下窜到了他的肩膀上,两只黑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山谷深处,浑身毛发微微竖起,显得有些兴奋。
火灵道人一把撕开上衣,露出了结实如精钢般的肌肉,手握烈焰滚滚的火红战锤,嘿嘿冷笑道:
“老夫好久没砸过元婴期的畜生了,今天正好活活筋骨!”
铁锤也拍了拍高耸的胸脯,挥动着手中的巨锤:“俺也一样!”
陈凡看了一眼火灵道人、铁锤、符玲珑以及肩膀上的小白,微微点头:
“火灵长老,铁锤,玲珑,还有小白,你们随我进去。苏瑾,你带十名百炼精锐守在阵法之外,防止玄天剑宗的人趁机偷袭。”
“好!”苏瑾果断应下。
安排妥当之后,陈凡面向符玄子,微微点头:“符宗主,开阵吧。”
符玄子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挥动手中的黑色令牌,一道刺目的黑光呼啸而出,狠狠轰击在封印光罩之上。
“嗡——!”
庞大的金色光罩猛地震颤起来,中央位置缓缓撕开了一条仅供两人通过的裂缝。
“轰!”
裂缝刚一打开,一股极其腥臭、狂暴的黑色煞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陈凡眼神一冷,周身太初剑意轰然绽放,一道暗金色的光罩瞬间将自己与身后的几人笼罩在内,将那滔天的煞气硬生生隔绝在外。
“走!”
陈凡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带头跨过了阵法裂缝,一头扎进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符兽林中!
火灵道人、铁锤、符玲珑紧随其后。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