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盘查极严,数十名黑甲城卫军手持法器铜镜,对着入城的百姓逐一照过,稍微有些异样的便直接扣押。
陈凡微低着头,头上低垂的斗笠遮住了千面面具伪装的大半张脸。
他周身的气息早已收敛得如同凡俗商人,身旁的苏瑾与符玲珑也扮作眷属,面容稍作打扮,掩去了平日里的惊世绝艳。
“站住,哪里来的?”
一名把守城门的金丹期校尉横起长枪,厉声喝道,冰冷的铜镜照在了陈凡脸上。
镜面上泛起微弱的青光,并未显露半点强烈的灵力波动。
陈凡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叠通行的世俗路引与一袋沉甸甸的灵石,顺手塞了过去,压低声音道:
“官爷,小人是从南方来的药材商,听说夏皇大寿,特来送些贺礼求个吉利。”
校尉颠了颠沉甸甸的金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原本冷硬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苏瑾和符玲珑,摆了摆手:
“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平静,规矩点,别乱串门。”
“多谢官爷。”
陈凡拱了拱手,领着二女顺理成章地踏入了城门。
一入城内,繁华与冷清的怪异感迎面扑来。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但行人皆行色匆匆,低头疾走,街角巷口不时有身穿丞相府铁甲的军士披坚执锐地呼啸而过。
空气中暗流涌动,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三人沿着蜿蜒的石板路穿过了几条街巷,在一处挂着“秦府”匾额的府邸后门停了下来。
叩叩叩。
陈凡抬手,有节奏地按三长两短敲响了木门。
吱呀一声,门缝裂开一道小口,一名面容干练的将军府管事探出头来,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道:“是陈宗主?”
陈凡亮出了袖中的镇国将军令牌。
“快请进!”
管事赶忙将三人闪进府内,随即嘭地一声将木门合上。
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幽深回廊,陈凡三人被领到了将军府地下密室。
密室内灯火通明,摆着庞大的皇城沙盘。
沙盘前站着一名身穿暗铁重铠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元婴中期的强悍气血——正是大夏镇国将军秦烈。
“陈宗主!”
见陈凡到来,秦烈大步迎上前,抱拳长施一礼,声如洪钟:“久仰陈宗主大名!若非陈宗主派人送来消息,秦某恐怕至今还在被李元那老贼蒙在鼓里!”
“秦将军客气了。”
陈凡抬手扶住秦烈,微笑道:“中州局势本就一体,大夏若是出了变故,我们太初剑宗与符宗、百炼盟也难有安宁。不知将军这边布置如何?”
秦烈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实不相瞒,李元那老贼动手极快。如今禁卫军四大营里,已有两营的统领被他换成了亲信,老夫的将令出不了将军府半步。若非陈宗主带高人前来,老夫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妨。”
陈凡摆了摆手:“既然李元想演一出戏,那我们便陪他演到底。秦将军,可有办法带我们入宫见一见夏皇?”
“有!”
秦烈斩钉截铁道:“老夫掌控皇宫宿卫多年,密道尚在。今夜老夫便带陈宗主入宫,当面揭穿李元老贼的嘴脸!”
……
二更时分,皇宫内苑,御书房。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屋内的压抑与冰冷。
一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正盘坐在龙案前,面容英挺不怒自威,周身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波动。
然而他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闷与疲惫。
正是大夏当今皇帝,夏皇。
“陛下,秦将军到了。”
老太监贴在耳边低声道。
夏皇抬起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让他进来吧。”
御书房的屏风后,秦烈领着身穿夜行衣的陈凡、苏瑾和符玲珑鱼贯而入。
“臣秦烈,拜见陛下!”秦烈单膝下跪。
夏皇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陈凡三人身上,眉头微皱:“秦卿,这几位是……”
“陛下,这位便是太初剑宗陈凡陈宗主!”秦烈赶忙介绍。
夏皇眼神微动,直起腰背:“原来是陈宗主。如今朕这皇宫如同牢笼,陈宗主深夜冒险入宫,不知所为何事?”
陈凡上前一步,并未言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与一叠密函,轻轻放在了龙案上。
“陈某深夜前来,是给陛下送一份大礼。”陈凡语气平静。
夏皇狐疑地拿起玉简,神识渗入其中,随手翻动龙案上的密函。
随着时间推移,夏皇的脸色从疑虑变成了铁青,再由铁青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那密函与玉简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丞相李元与玄天剑宗密使的数十次往来记录、李元私下调动军队的布置图、甚至还有一份已经拟好的“夏皇勾结魔道废立傀儡”的伪造诏书!
“混账!”
夏皇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墨纸砚四散飞溅,周身元婴期威压轰然爆开!
“李元这个逆贼!朕待他不薄,封他为万户侯、当朝丞相!他竟然敢勾结玄天剑宗谋朝篡位!”
夏皇双眼喷火,龙颜大怒,当即暴起:“秦卿!立刻集结镇国铁骑,朕要亲手活剥了李元这老贼!”
“陛下暂请息怒。”
陈凡神色自若,开口打断了暴怒的夏皇:“陛下此刻发难,正中李元下怀。”
夏皇身形一顿,强压下怒火,看向陈凡:“陈宗主此言何意?”
陈凡耐心地分析道:“李元在皇城经营多年,手握大半禁卫军,背后更有玄天剑宗的高阶修士坐镇。陛下若此刻硬拼,就算能拿回政权,皇城也必将血流成河,给玄天剑宗名正言顺派大军镇压的借口。”
“那陈宗主有何良策?”
夏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计就计。”
陈凡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寿宴当天,陛下只管假装一无所知,按照原定计划举办百官宴席。让李元以为他的阴谋天衣无缝,逼他先动手发难。”
陈凡顿了顿,指了指自己与身后的秦烈:“臣与秦将军会在暗中布置。等李元跳出来、将所有爪牙与勾结玄天剑宗的证据彻底暴露在天下百官面前时,我们再一举将其擒杀!”
“如此一来,不仅名正言顺,更能将李元一党彻底扫清,让玄天剑宗哑口无言。”
夏皇听完,凝视着陈凡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许久,夏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迸发出冷酷的帝王决断:“好!就依陈宗主之计!朕倒要看看,李元这老贼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接下来的几天,大夏皇城表面看似平静,暗地里却已是暗潮汹涌。
在秦烈与夏皇的暗中配合下,忠于皇帝的镇国精锐与死士以各种身份悄悄潜入了皇城,散布在皇宫四周的街道。
而陈凡带来的力量,也在悄无声息地运转着。
皇宫内的一处幽静偏殿内。
符玲珑正盘坐在地上,身前摆着数十张散发着惊人威压的四阶法符与三张五阶保命符。
她小脸紧绷,神情肃穆,双手飞快交织出复杂的印诀,将一张张阵符悄悄打入偏殿的地脉之中。
“陈凡说了,寿宴大殿的防御至关重要,一定要把这道‘九天锁灵阵’布置得天衣无缝。”
符玲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自言自语道,眼角带笑。
另一边,皇城东郊的一处隐秘铁铺内。
风箱轰鸣,炉火纯青。
火灵道人赤裸着上身,挥舞着巨锤,砸得铁砧火星四溅。
“哈哈哈!爽快!”
火灵道人狂笑一声,将一把刚淬火完成的四阶破甲长枪扔给了铁锤:“小子们,赶紧给老夫组装破甲弩!寿宴那天,老夫要让玄天剑宗那帮玩剑的小崽子尝尝这滋味!”
铁锤抹了抹脸上的黑灰,嘿嘿一笑,带着十名百炼盟弟子手脚麻利地拼装起来。
而苏瑾的情报网则像是一张巨网,覆盖了整座皇城。
从丞相府的一举一动,到玄天剑宗密使潜伏的位置,一条条绝密信息源源不断地汇总到陈凡手中。
陈凡则终日隐于暗处,如同老练的猎人,冷眼观察着李元一党的动静。
他盘坐在房中,肩上的小白偶尔伸个懒腰,喷出一丝空间波动,帮陈凡掩盖着周身剑气。
棋局已设,只等开筵。
转眼间,便到了寿宴前一天。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朱红的大门贴上了金黄的寿字,一股喜庆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宫殿,但在这喜庆之下,杀机已然绷紧到了极点。
陈凡身穿一袭不起眼的宫廷卫士禁军服饰,巡视在皇宫御花园的九曲回廊间。
他按着腰间的佩剑,正欲前往大殿再次核对阵眼位置。
就在穿过一片假山竹林时,前方假山旁突然走过几道身穿华贵宫裙的身影。
陈凡本能地侧过身子,立在廊柱旁避让。
然而,当他微抬眼帘扫过领头那名女子的面容时,身形却猛地一震!
那女子身着一袭流云百花裙,容貌清丽绝俗,气质高冷如雪,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
女子似乎感知到了陈凡的视线,脚步微停,侧过头朝陈凡看来。
四目相对。
空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陈凡双眼微眯,心中掀起了丝丝波澜。
楚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