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凡一行人抵达了中州北部的天剑山。
天剑山山势险峻,整座山峰如同柄巨剑插在地上,峰顶直入云霄。
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座古朴的殿宇楼阁。山上到处都是剑修在练剑,剑气纵横,发出阵阵嗡鸣,与山风交织在一起,如同万剑齐鸣。
若是在往日,这般景象必定令人心旷神怡。
但陈凡敏锐地察觉到,天剑门的气氛很压抑。
山门口,几名天剑门弟子无精打采地守着,脸上带着愁容。
他们的佩剑随意地挂在腰间,连基本的警戒都懒得做。
山门旁的石壁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盖着玄天剑宗的大印,墨迹未干,显然是刚贴上去不久。
告示上写着:玄天剑宗令,天剑门私通叛逆陈凡,罪大恶极。
即日起,天剑门封山自省,交出叛逆陈凡,否则玄天剑宗将严惩不贷!
陈凡看完告示,脸色一沉。
玄天剑宗果然先一步来了,而且手段如此霸道,直接把告示贴到了别人家门口。
“站住!”
一名天剑门弟子拦住了陈凡等人,语气生硬,但眼神中带着一丝畏惧:
“天剑门封山,不见客。诸位请回吧。”
陈凡拱手道:“在下太初剑宗陈凡,求见天剑老人。”
那弟子脸色一变,手中的长剑差点掉在地上。
陈凡的名字,他们当然听说过。
最近中州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初剑宗宗主,斩杀玄天剑宗长老,联合百炼盟、符宗、大夏朝廷的传奇人物。
可以说,整个中州没有不知道陈凡大名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更不敢让陈凡进去。
玄天剑宗的告示就贴在山门口,这个时候让陈凡进去,不是摆明了跟玄天剑宗作对吗?
天剑门已经被玄天剑宗欺负得够惨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弟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的同伴,最终说:“请稍等,我去通报门主。”
说完,他转身匆匆跑进了山门,脚步有些踉跄。
火灵道人看着那张告示,气得吹胡子瞪眼:“玄天剑宗这群王八蛋,居然跑到别人家门口来撒野!真当中州是他们家的后花园了?”
铁锤也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拳头:“就是!天剑门也是中州老牌宗门了,居然被欺负成这样。要是俺,早就跟他们拼了!”
符玲珑轻声道:“玄天剑宗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其他宗门不要跟陈凡合作。天剑门只是第一个,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宗门被施压。”
陈凡点头,目光扫过山门口的弟子们:“没错。所以我们更要说服天剑门,打破玄天剑宗的威慑。只要天剑门敢站出来,其他被玄天剑宗打压的宗门就会看到希望,纷纷加入我们。”
过了一会儿,那弟子回来了,神色复杂地说:“门主有请。”
陈凡等人跟着弟子进入天剑门。
天剑门内部的建筑古朴典雅,到处都是剑形的装饰,连屋檐的翘角都做成了剑尖的形状。
道路两旁种着剑竹,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把小剑在碰撞。
但陈凡注意到,很多建筑都有破损的痕迹,有的殿宇缺了一角,有的石柱上有明显的剑痕,似乎是被人破坏过。
弟子们的精神状态也不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看到陈凡等人进来,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都是玄天剑宗干的。”
火灵道人低声解释,语气中带着愤怒,“上个月,玄天剑宗的人来天剑门找茬,说天剑门弟子在外面得罪了玄天剑宗的人,砸了不少东西,还打伤了十几名弟子。天剑老人忍气吞声,赔了不少灵石,才没有让事情闹大。”
陈凡心中了然。
天剑门被玄天剑宗打压多年,早就被打怕了。
要说服这样一个宗门加入反玄天联盟,难度不小。
一行人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古画,画的都是名山大川。
厅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桌上放着几杯清茶,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准备好的。
天剑老人坐在主位上。
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剑,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忧虑。
他的修为是元婴中期,但气息有些虚浮,似乎受过伤,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陈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天剑老人站起身,客气地说,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
“天剑前辈客气了。”陈凡拱手道。
众人分宾主坐下。
有弟子端上茶水,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天剑老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了陈凡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陈宗主此次来天剑门,有何贵干?”
陈凡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玄天剑宗的罪行和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天剑老人。
“玄天剑宗血祭百万凡人,屠杀太初遗孤,勾结血魔宗,这些罪行罄竹难书。”
陈凡沉声道,“如今我已经联合了百炼盟、符宗、大夏朝廷,组建反玄天联盟。天剑门被玄天剑宗打压多年,前辈难道想一直忍气吞声下去吗?”
天剑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练剑声,以及风吹过剑竹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天剑老人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陈宗主,你的计划很宏大,老夫也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是……”
他叹了口气,“天剑门只是一个小宗门,实力有限,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玄天剑宗已经放话了,如果天剑门敢与你合作,就灭了天剑门。老夫……老夫不能拿全门三百弟子的性命开玩笑啊。”
陈凡看着天剑老人,心中理解他的顾虑。
天剑门被玄天剑宗打怕了,这种恐惧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
换做是他,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拿全门弟子的性命去赌。
“天剑前辈,我理解你的顾虑。”
陈凡说,“但你真的以为,我们不反抗,玄天剑宗就会放过天剑门吗?”
天剑老人一愣。
“玄天剑宗要的是整个中州。”
陈凡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他们灭了我们这些反抗者,下一个就是天剑门。到时候,天剑门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前辈是愿意现在拼一把,还是愿意等到那时候束手就擒?”
天剑老人的脸色变了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陈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必须让天剑老人自己想通。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不甘:
“门主!陈宗主说得对!我们天剑门不能再忍了!”
议事厅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年轻剑修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凌厉剑意,走路的时候,腰间的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在呼应主人的心情。
正是天剑门首席弟子,剑无痕。
剑无痕走进议事厅,先向陈凡拱了拱手,然后转向天剑老人,语气激动地说:
“门主,玄天剑宗欺人太甚!上个月他们来山上找茬,砸了我们的演武场,打伤了十几名师兄弟,我们都忍了。可他们呢?变本加厉,现在居然把告示贴到我们山门口了!再这样下去,天剑门的脸都丢尽了!”
天剑老人脸色一沉:“无痕,你懂什么?玄天剑宗实力强大,我们硬拼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
剑无痕提高了声音,“陈宗主能以一己之力联合百炼盟、符宗、大夏朝廷,我们为什么不能加入?难道我们天剑门的弟子,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天剑老人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凡看着剑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有骨气,有血性,是个可造之材。
“这位就是剑无痕师兄吧?”
陈凡开口道,“久仰大名。”
剑无痕转向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战意:“陈宗主,我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听说你以金丹后期的修为,斩杀了玄天剑宗的元婴长老,可有此事?”
陈凡点头:“确有此事。”
剑无痕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我早就想跟你切磋切磋了!”
天剑老人连忙喝道:“无痕!不得无礼!”
剑无痕却不管不顾,直视着陈凡:“陈宗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能在剑法上胜我,我就说服门主加入反玄天联盟。如果你胜不了我,那就请回吧,天剑门不跟没本事的人合作。”
此言一出,议事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火灵道人脸色一沉:“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陈凡却摆了摆手,示意火灵道人不要动怒。
他看着剑无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