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仅仅一招。
身为元婴后期巅峰的执法堂长老,竟被一个入门不到半年的小辈当场一剑逼退十余步,肩头血痕深可见骨,周身灵力险些被生生破去。
四周鸦雀无声,数百名苍梧宗弟子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彻底凝滞。
那些原本高声喧闹的执法堂弟子,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根本不敢与陈凡的目光对视。
高台中央,宗主苍梧子捋着胡须,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欣慰。
“好,好得很!”
他连道三声好,洪亮的声音轰然传遍全场,“陈凡入门虽短,然天赋卓绝,战功赫赫。从即日起,册封陈凡为我苍梧宗内门首席弟子,享受长老级修行资源!”
全场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冲天欢呼。
“陈凡师兄威武!”
“入门半年即登顶内门首席!还拿了长老待遇!”
“三千年了,我苍梧宗历史上何曾出过这等绝世妖孽?!”
迎着铺天盖地的惊呼,陈凡微不可察地颔首,神色波澜不惊。
刚走下演武台,秦风便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小师弟,你可太给咱们长脸了!赵元霸那老东西平日里仗着资历眼高于顶,今天终于被你一剑踩回了地底!”
林雪伫立一旁,清冷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两个字:“恭喜。”
赵峰亦重重抱拳:“陈师弟,待你空暇,定要与你畅快切磋一番。”
陈凡一一作答,态度谦逊自如。
这时,李青莲挤过攒动的人群来到身边,压低声音道:“陈凡师弟,你今日虽然名震宗门,但仍需戒备。赵元霸睚眦必报,他这等小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多谢李师姐提醒。”陈凡微颔首。
“还有执法堂那边……”
李青莲有些迟疑,再次压低嗓音:“我总觉得,赵元霸今天敢借机当众向你发难,背后必有人推波助澜。否者凭他一个元婴后期巅峰,怎敢这般正光明大地同宗主亲传叫板?”
陈凡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精芒。
背后有人撑腰?
这信息非同小可。
“李师姐,你可知晓是谁?”
“无法断定。”
李青莲摇了摇头,“仅是直觉罢了。不过执法堂近期与雷剑门过从甚密,而且……算了,我亦说不透彻,你自己多加戒备。”
说完,李青莲轻叹一声,转身飘然而去。
陈凡伫立原地,凝视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执法堂、雷剑门、赵元霸……这三者之间,绝非单纯的私怨。
——
深夜,陈凡洞府。
月华如水,顺着天窗泻入室内,在青石地面铺上一层银白。
陈凡盘膝坐于修炼室中央,并未吐纳,而是将神识如蛛网般无声无息地延伸开来。
太初剑意第四重,剑化万千。
如今他的太初剑域,覆盖范围已足足扩充至五百丈方圆。今夜,他并非施展剑域对敌,而是借其神妙进行潜伏侦听。
太初剑意锋锐绝伦,附着于神识之上,能将感应范围与敏锐度提升数倍。
更重要的是,剑意无形无相,除非对一方是修为远超于他的顶尖剑修,否则绝难察觉。
暗金色的领域无形延伸,五百丈范围瞬间将小半个内门尽数笼罩。
陈凡阖上双目,细致入微地感应着领域内的一草一木。
夜风掠过林梢,虫鸣此起彼伏,远方有弟子打坐修行,灵力起伏微弱而规律。
看似风平浪静。
但陈凡耐性极佳,他确信李青莲的判断绝非空穴来风。
赵元霸借机寻衅,背后那条毒蛇今夜必然会有所动作。
光阴流逝,子时已过。
就在陈凡以为对方不会出招之时,剑域边缘、属于执法堂的方向,忽地荡开一缕极其晦涩的灵力波动。
若非太初剑意神异异常,这道微不可察的异动极易被忽略过去。
“来了。”
陈凡双眸微张,将领域感应全数收拢,死死锁定执法堂深处的隐秘密室。
密室内,一道狼狈的身影正盘坐于蒲团之上,掌中捏着一枚暗淡的传讯符。
那人正是赵元霸!
此刻他肩头缠着厚重的绷带,渗出血迹,整张脸阴沉如水。
“陈凡……小畜生……”
赵元霸咬牙切齿地低骂着,“今日之辱,老夫定要你百倍奉还!”
他强忍剧痛将法力注入传讯符,符文亮起一道幽微的光芒。
“雷门主,事情进展如何了?”
赵元霸沉声问道。
符文内很快传来一道阴冷的低语:“赵长老安心,万事皆在掌控之中。陈凡那小畜生,蹦跶不了几日了。”
赵元霸面色凝重:“话虽如此,但这小子的战力远超预期。今日他仅用一招便伤了我,其太初剑意,恐怕已臻至第四重天!”
“第四重?!”
传讯符另一端的声音明显滞了一滞,“不可能!太初剑意第四重乃化神期剑修方能参悟的门槛!他区区一个元婴后期,怎能跨越如此天堑?!”
“老夫亲自接的他那一剑,绝不会错!”
赵元霸冷哼,“他的剑域范围至少覆压五百丈,且锋芒绝伦,老夫的护体罡气在他面前如脆纸一般崩溃!”
短暂的沉默后,传讯符中的阴冷声音再次响起:“看来,倒是小瞧了这个变数。”
“不过无妨,他战力越强,反倒对我们计划越有利。”
赵元霸一愣:“有利?此言何意?”
“赵长老,不该问的莫要多打听。”
对方冷笑连连,“你只需按预定计划行事。待大功告成,血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血教?!
修炼室内的陈凡瞳孔骤然剧收!
雷剑门与血教竟然勾结在了一起?!
陈凡屏息凝神,继续探听。
“血教……”
赵元霸的语调隐隐带上一丝战栗,“雷门主,你真领着雷剑门投靠了血教?若被正道联盟察觉,我等定将粉身碎骨!”
“察觉?”
对方嗤之以鼻,“赵长老,你以为今日之灵界,还是正道联盟一手遮天的时代吗?血教的触角早已延伸至灵界的每一个角落!别说区区苍梧域,便是中心大陆的顶级名门,亦有我们的人!”
“跟着血教,才是唯一的出路!”
赵元霸脸色变幻不定,挣扎许久,最终狠狠一咬牙:“好!老夫干了!”
“这才是明智之举。”
那声音满意地冷笑,“继续在苍梧宗给我盯紧陈凡。血教大部队不日便会抵达苍梧域,届时里应外合,一举血洗苍梧宗!”
“明白。”赵元霸沉声应下。
传讯符光芒熄灭。
赵元霸将符文收回储物袋,起身谨慎地窥探密室四周,确认无误后才悄然离去。
修炼室内,陈凡缓缓收回领域,神色凝重如铁。
雷震天背叛正道投靠血教,赵元霸沦为血教暗棋,甚至连血教的大部队都在赶赴苍梧域的路上。
这早已超出了宗门恩怨的范畴,而是关乎整片地域生死存亡的祸乱。
“好一个里应外合。”
陈凡起身来到窗前,按剑而立,冷眼遥望雷剑门的方向。
借着太初剑意对杀伐之气的敏锐感知,他隐约能察觉到,极远处雷剑门的山峦上空,正盘旋着一缕极其隐晦的冰冷血气。
打草惊蛇乃是大忌,单单宰掉一个赵元霸无济于事,必须拔掉这颗祸根。
“雷震天,你既然自寻死路,那我便亲自走一趟。”
陈凡眼底寒芒乍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血教究竟在苍梧域埋下了什么惊天阴谋!